蘇淺淺沉默了一秒。骨面紋路上的暗紅色被銀光迴流壓下去半秒，又浮上來。
「番茄mother。它說你『有趣』。」
「標記是單向資訊收集。」陳墨合上右手。灰綠光從掌根往下沉了半毫米。「但它的動機不明。被演算法塔主腦盯上的風險，」
「比言情谷通牒更不可控。」蘇淺淺接過話。
競技場中央。對戰在繼續。
葉塵的光屏彈出一條情感鏈路分析。顧長情反手一劍，劍刃帶起的暗紅色漣漪把光屏資料震得往上跳了兩行。葉塵後退半步，光屏重新穩定，表面在更新戰力公式，註釋欄裡卻多了一行字：「敘事層濃度資料已錄入。B-048管道層紋路走向確認。」
說白了，兩個人把競技場的音訊遮蔽和系統流資料掃描，硬是用成了雙人加密頻道。
表面看，葉塵拆解顧長情的情感鏈路，顧長情用情感邏輯反制，震出資料紊亂。實際上葉塵每拆一條鏈路，顧長情就趁反制震波的掩護把劍勢偏一個角度。偏角對應的方向，正是管道層蝕刻紋路的匯聚點。蘇淺淺在餘波間隙裡補充一句，聲波被葉塵光屏捕捉，轉換成文字嵌進戰力分析報告的註釋欄。一攻一守之間，B-048的座標、敘事層濃度的閾值、裂縫產出的日期，一件一件傳完。
解說臺從第四分鐘開始變調。
「等一下。」男解說語速加快。「你們看葉塵拆解情感鏈路的時間節點。每一次都在顧長情的攻防間隙裡。這巧合得有點離譜。」
女解說接上。「顧長情反制強度每次都剛好觸發葉塵的防禦閾值，不多不少，剛好夠系統記錄為有效攻防。他們在每個攻防節點進行資訊交換。」
「三江榜史上第一場默契球。」女解說的聲音脫離播音腔，荒唐感從每個字的間隙裡漏出來。「也可能是唯一一場最具技術含量的默契球。我解說八年，頭一次見有人把對戰打成加密通話。」
觀眾席炸了。
第六分鐘。葉塵拆掉了顧長情第十七世最後一個情感鏈路。
光屏彈出判定。
「目標情感邏輯閉環完整度：百分之百。完成HE將觸發第十八次輪迴重啟。」
同一時刻，顧長情的劍尖抵在葉塵光屏上。
停在表面零點一毫米的位置。碎紋玉佩晃了一次，暗紅色光從碎紋裡滲出來，在劍刃上鋪了一層極淡的紅。
光屏閃了。
「雙方角色同時觸發臨界保護。」
系統判定音在大廳裡迴盪。女聲，零點五秒的精確停頓。
「競技場系統判定：玄幻宗·陳墨，言情谷·蘇淺淺。平局。雙方同時晉級四強。」
候場區安靜了。觀眾席還在炸鍋，解說臺還在爭論。懸疑閣那位抬起頭，帽簷底下嘴角翹了不到一毫米。歷史院代表合上線裝書。科幻谷女作者把第二個紙杯也捏了。
陳墨在第二排中間坐下。
右手攤在膝蓋上。指腹灰綠光停在掌根往上兩指寬處，顏色徹底過渡成了青銅器皿底部積年銅鏽的粉質感。癢感從掌根換了個方向，往手腕內側推，像銅鏽粉末被風吹散，又在更深處重新聚攏。裂縫率跳了一下。十九點九。
安靜了約莫十秒。
陳墨把手合上。指腹灰綠光在合掌的瞬間猛地跳了一次，不是往外滲，是往回縮。光從掌根兩指寬處縮回掌心，縮的速度極快，像被什麼從地底深處拽了一下。他攤開手，光又回到原位，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競技場深處，一聲叩響穿透了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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