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等不了太久了。」
陳墨停在原地。
口袋裡那張許可權卡隔著布料傳出一陣均勻的微震，七天的倒計時在走。木匣的稜角抵著大腿外側。
修煉室三十天。晉升儀式材料七十二小時。FR-00001兩小時。
三條倒計時，嵌在一起像一組擰緊的發條。
他看了一眼候場區。蘇淺淺還在那裡。然後轉向競技場出口。
氣流從出口湧進來，裹著管道層往上滲的舊書頁酸味。味道和五分鐘前灌進來的相同，密度卻大了。像有人在地下深處翻開了一整箱發黴的手稿。
出口右側，貼著牆根有一條極窄的金屬梯。梯子表面的防滑紋已經磨平了，每一級踏板上都積著一層暗藍色的資料流殘渣。梯頂釘著一塊鐵牌：「維護通道。B層配電間。非運維人員禁止進入。」
陳墨踩上第一級踏板。
身後，頒獎臺上那團灰光正在慢慢暗下去。
維護通道往下延伸了大約三十米。梯子盡頭是一條走廊。
走廊兩側的牆面沒有塗料，裸露的混凝土表面蝕刻著密密麻麻的資料流紋路。那些紋路和競技場地面上的走向一致，方向朝下，像毛細血管彙集到主動脈。紋路每隔三十四秒同步亮一次暗藍光，亮的時候能看清走廊盡頭三扇門。
三扇門並排。
從左到右，門牌依次是B-047、B-048、B-049。
B-047的門縫邊緣封著暗金色的鎖鏈，鏈條嵌入混凝土，嵌進去的部分周圍向外蔓延著蛛網狀的裂縫。門上的小窗透出一層極暗的灰色，沒有聲，沒有光，沒有震動。已關閉。
B-048的鎖鏈只剩一道，從門框上方斜拉到門把手位置。鏈條表面的暗金色在紋路亮起時會閃一下，閃完又暗回去。門縫裡滲出極低頻的嗡聲，頻率和羅盤在配電間記錄的叩門節奏同步。半啟用。
B-049。
門縫邊緣沒有鎖鏈。門表面是一整塊平滑的黑色金屬，沒有把手，沒有小窗，沒有門牌以外的任何標記。金屬表面的反光率很低，低得像是把照上去的光吞掉了大半。
陳墨走到B-049門前。
右手抬起來，還沒碰到門板。
指腹突然發燙。
灰綠光從貼在皮膚底下的狀態裡彈出來，彈速極快。沒有經過手腕，沒有經過掌紋，直接從五根手指的指腹中心同時湧出。
光色和競技場對陣天道化身時不同。對陣天道那次是一層一層往外翻，這次是被某種力量從骨頭縫裡往外拽。從指腹中心點往五個指尖方向同時拖出五條極細的光線。每一條的尾端都在微微顫動。
癢重新出現。
這次從指腹往掌心方向收。五條線從指尖被同時往回抽，刮過骨節縫隙，刮一下，跳一下。
和半決賽傳人遞來紙片灰霧時的觸感同源。
和B-047配電間四十八臺機櫃同步叩門時的震動同頻。
門板上的黑色金屬開始吸收灰綠光。光碰到門面的瞬間被拉成極薄的膜，沿著門板往四周擴散。擴散到門框邊緣時停住，像是被某種邊界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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