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為誰而寫
修煉室的門在身後關上。
陳墨背靠著門板，手掌貼住冰涼的金屬表面，閉了幾秒眼。負四層那些玻璃容器還在視網膜上留著殘影，藍色液態介質裡浮沉的文字碎片，裂縫扭動的輪廓，能量轉換核心旋轉時亮起的紋路。
隨身碟擱在膝蓋旁邊。FR-00001那行刻痕朝上。
他滑坐到地上，後背靠著牆。修煉室的燈光穩定地亮著，但眼睛一閉上，看到的全是地下那片暗藍色的光。
嗡嗡感從骨縫深處傳來。
節奏沒變。頻率沒變。這個埋進骨頭裡的訊號發生器從離開地下四層開始就沒停過。
兩條七十二小時線在體內平行運轉。一條是沈淵錨點衰減的倒計時，另一條是周部長給的答覆期限，從升降平臺升到地面那一刻就開始計時。兩條線重疊在一個終點上。
他在想一個問題。聲音在顱骨裡反覆回彈，帶著低頻的共振。
如果平臺的本質就是把創作者當養料，讀者追讀的情緒被加工成靈氣，斷更的傷口被裝進玻璃容器持續產出敘事能量......那他寫的每一個字，到底是為誰寫的？
為玄幻宗？為那些把裂縫裝在玻璃罐裡當發電機的人？
還是為周部長說的那個標杆案例，用來激勵更多人簽約、太監、被收割。
鍵盤的靜電從指腹傳上來。嗡嗡感沒停。七十二小時的表還在走。
羅盤螢幕亮了一下。
蘇淺淺的頭像在資訊欄閃爍。他點開，螢幕上的字跳進眼睛。
“陳墨。我的紋路出問題了。”
訊息後面跟了一段描述。陳墨一個字一個字讀完，讀到最後一行的時候，手指停在螢幕上沒動。
蘇淺淺說，言情谷的追殺令倒計時還剩不到二十四小時。骨面紋路回收速度本來已經壓下去了，昨天消退到只剩四道淺痕，她以為能趕在倒計時結束前全部清除。結果今早起來，紋路重新加深。
她描述了一種新的狀態。
紋路從皮膚底下往外滲一種極淡的銀白色光絲。更像燒紅的鐵絲冷卻到七百度時表面出現的銀白。她說紋路附近的皮膚髮燙，拿體溫計量了一下，比周圍皮膚高出整整兩度。
陳墨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他把手掌按在螢幕上，打了一行字。
“別慌。裂縫養殖場的事，我跟你同步一下。”
他把負四層的發現說了一遍。十四座玻璃容器，藍色介質裡浮沉的文字碎片，裂縫被裝進罐子裡當發電機，能量轉換核心把斷更能量轉化成靈氣，周部長的攤牌，七十二小時的最後通牒。
訊息發出去後，蘇淺淺那邊沉默了很長時間。
她在消化這個訊息。
言情谷的模式和玄幻宗一模一樣，讓簽約作者相互競爭，投入情感，收割情感能量。她母親寫的那個HE結局被處死，理由很簡單。HE不再產出情感能量。跟愛情故事該不該有好結局沒關係。
螢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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