蒸汽打在臉上，溫熱的，帶著醬油和蔥花的氣味。他伸手拿起叉子，低頭喝了一口湯。鹹的，燙的。湯順著喉嚨往下走，溫度在食道里留了一路。
他沒關羅盤。直接開啟評論區。
最新一章的本章說一屏一屏往下翻。
“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
“作者大大你今天更了嗎？”
“每天蹲更新已經成了習慣，斷了我會死的。”
一條一條，間隔不到兩分鐘。陳墨往下翻，拇指在螢幕上方劃過，那些字的顏色在視線裡連成一片。
翻到最底部。
有一條評論沒有頭像。ID是一串數字，系統預設的註冊編號，連改都沒改過。釋出時間是三小時前，剛好是他晉升序列七的時候。
評論的內容很短。
“我從第一章追到最新章節。我今年初三，每天晚上做完作業最大的盼頭就是看你的更新。別太監。”
陳墨盯著那行字。
他想起自己初三那年，躲在被子裡，用手電筒照著看小說的日子。追的那本小說，作者突然斷更了。他在評論區留了一條訊息，等了半年。
最後也沒等到。
他點開回復框。游標在輸入欄裡閃了兩下。
他打了一個字。
“好。”
傳送。
羅盤震了一下。
負面情緒值沒有變化。增加的是一行新指標，只有一行字，浮在螢幕正中央，底色是極淡的金色。
“敘事層錨點·讀者羈絆+1。”
陳墨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羅盤的嗡鳴節奏沒變，但那行字在他視網膜上停留的時間，比任何一條系統提示都長。
他合上羅盤，站起來。
膝蓋發出咔的一聲輕響。泡麵碗裡的湯還在冒著熱氣。隨身碟擱在地板上，外殼稜角反射著頭頂的光。
嗡嗡感從骨縫深處傳來。兩條七十二小時線還在平行運轉。
但他知道了一件事。
他寫，是為了那個做完作業等更新的初三學生，為了每一個在裂縫那頭敲鍵盤的作者，為了蘇淺淺，為了王胖子，為了沈淵寫了四十七年還沒寫完的故事。
羅盤又震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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