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張蜘蛛網。所有裂縫都是蛛絲。蛛絲的交匯點就是這些敘事層座標。座標匯到中間，匯到左上，匯到右下。最後全拉到頂端的省略號。」
他把叉子從泡麵碗裡拔出來，叉齒上沾著坨了的麵條。
「蜘蛛網有中心點。這張圖裡所有的蛛絲最後都指向省略號。網的正中央。蜘蛛趴著的地方。」
灰霧動了。
羅盤邊框上那道灰綠光斑忽然亮起來。波紋從光斑邊緣往外擴散，一圈一圈，碰到霧氣後被截住，沿著霧面往回折。
霧從桌面上湧起。從牆角、鍵盤底下、泡麵碗和桌面的縫隙滲出。灰霧在半空中聚成一團，直徑半米。暗金色的脈動從深處泛上來，一明一暗，頻率比心跳慢。
灰霧開始成形。霧氣表面浮出密密麻麻的光點，碎鑽灑在絨布上。光點間連著極細的絲線，交織、分叉、交匯。全藍星的裂縫分佈，在灰霧裡投影成了一張立體的血管網。
網的正中央，地圖頂端省略號的位置，是一個空洞。邊緣不規則的黑色空洞，直徑比周圍星點大了十幾倍。光點鋪滿整張網，最中心被什麼東西吞掉了。什麼都不反射。
羅盤邊框上那道灰綠光斑又亮了一分。灰霧投影中，對應羅盤座標的位置上也亮起了一點灰綠光。兩個光點隔空呼應。
陳墨拿起羅盤。
光斑跟著羅盤移動。灰霧投影中對應的光點沿著網線滑動，每經過一個裂縫交匯點就亮一分。第五個交匯點之後，光點留下了一條灰綠色的尾跡。
「羅盤邊框上的印記，」陳墨說，「在灰霧裡有了座標。」
「一條活的導航線。」王胖子嚥了口唾沫，「跟著它走，能從網上任何一個點走到省略號。他孃的，這玩意比GPS還邪門。」
灰綠光又亮了一分。主動往外推。光斑邊緣出現了新的紋理，細密的放射狀紋路，從中心點往外發散，穿過灰霧，在投影網路中延伸。一座航標燈塔，光柱掃過霧面，灰綠光斑的尾跡在裂縫網路中鑿開了一條從當前位置通往省略號的路。
羅盤震了一下。灰霧縮回螢幕邊緣。三維投影碎成光點，沿著羅盤邊框吸進去。
蘇淺淺的訊息彈出來。加密頻道。
「骨面紋路在指方向。紋路發燙。三度。從鎖骨往肩膀方向推了小半寸。」隔了半秒，「言情谷追殺隊。四個人。到小區附近了。」
陳墨把拇指按在螢幕上。
「淺淺。距離多遠。」
「紋路每燙一下，銀光就往外推一截。兩截之間隔八到九分鐘。上次他們在樓下時的熱度反推。」兩秒。「大約三公里。接近速度很快。」
三公里。四人。骨面紋路的新能力在覺醒。感應同類。感應距離。
陳墨切到莫里亞蒂的後臺。
評論區出現了一份「線索索引」。帖主把第一章每個伏筆拆成條目。審訊室的桌子有幾條腿。口供第三頁的摺痕方向。主角記憶裡最後一句話的標點符號。那個被圈了紅圈的字在第幾行第幾個位置。每個條目後面標註了可能的解法。
索引之外還有人做交叉比對。兩張截圖並列，第一章開頭的審訊室描寫和結尾無臉人進門後的光線變化。中間畫了六條紅線，每條線代表一個敘事層變數。
「線索索引」底下跟了七十多條回覆。每條回覆在原有索引上新增新條目。有人從第四段裡挖出一個前文沒提過的配角名字，標了星號。
陳墨盯著那個星號。
懸疑道讀者不靠演算法餵養。自己挖。自己拼。自己把拼圖傳給下一個人。
獨立敘事層的第一批根鬚扎進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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