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被大綱勒死的人
走廊燈管壞了兩盞。
剩一盞在盡頭閃。三秒亮，一秒暗。暗的那一秒裡，門牌號從黑暗中浮出來：1304。亮的時候門牌縮回牆上，燙金字反出一小塊冷光。
陳墨跟在老貓身後出了電梯。腳下踩著塑膠地板，鞋底每次抬起都帶起一聲極輕的黏滯。地板和鞋之間有什麼東西幹了，形成一層透明的膠質膜，踩上去不響，抬起來才響。十三層。玄幻宗簽約作者公寓樓。走廊兩側二十多扇防盜門一模一樣，門縫底下塞著外賣單和催更通知。
1304的門框上沿貼著一排催繳單。
最新那張壓在舊的上面，紙邊捲了，露出下面一排排紅色印章。版權貸逾期三個月。最後還款期限印在通知單右下角：死者斷更前一天。
老貓沒掏鑰匙。伸手一推。
門開了。鎖舌縮在門框裡，沒有彈出來。鎖孔邊緣有一圈細密的刮痕，方向一致，從外往裡刮。撬鎖的痕跡。刮痕太整齊，每道間距均勻，針尖一類的東西反覆劃過。
“門沒鎖。”老貓說。
陳墨把鍵盤包從肩上卸下，擱在門口。茶軸在帆布包裡硌了一下，空格鍵的位置隔著布料凸起一小塊。他彎腰拉開拉鍊，沒有把鍵盤取出來，只是讓包敞著。書警隊說現場有文字殘留。他的茶軸空格鍵底下壓著前任日更三萬大神的心跳振動。應該能感應到什麼。
屋內的空氣像是被封存了七天。
三層味道疊在一起。最上頭是食物腐爛的甜膩，外賣盒堆在桌上，筷子豎在幹了的湯碗裡，兩根挨著。湯汁凝成的薄膜覆在碗口，中間裂了一道口子，裂口邊緣往上翻。甜膩底下壓著墨水的苦腥和熱塑膠烤過的焦味。最底層是鐵鏽。鐵鏽味不飄，沉在離地面半尺的空氣中，從牆縫裡往外滲。
窗簾拉了三層。最外頭遮光布，中間紗簾，最裡頭深藍色棉布。四角用夾子夾在窗框上，一絲天光都漏不進來。
只有電腦螢幕亮著。
幽藍色的光打在房間中央。灰塵在光柱裡緩緩翻動，翻得很慢。死者已被移走。椅子空著。鍵盤擱在椅子上，桌上。風語者碼字時習慣把鍵盤擱在膝蓋上。法醫報告裡寫了。這把茶軸一百零四鍵，標準配列，空格鍵正中間凹下去一小塊。
陳墨蹲下來。
齒痕。上下兩排牙印，上面那排深，咬破了磨砂塗層，露出底下沒上色的白色塑膠。下面那排淺一些，牙印邊緣有一圈細密裂紋，從咬合點往四周炸開。和檔案袋裡那張照片完全一致。鍵盤邊緣有一小片暗褐色印跡，幹了之後顏色發黑。印跡邊緣洇進鍵帽側面的磨砂紋路里。
形狀不對。
濺上去的血跡會擴散成圓形。這片印跡邊緣太整齊，被什麼框過。陳墨伸出右手食指，懸在印跡上方半寸，沒有碰到。指腹那團灰綠光從腕骨往上抽了半寸，暗金色紋路硌了一下掌骨接縫。癢感從沙粒變成了更細的觸感，一根極細的銀針在骨膜上輕輕畫圈。
空格鍵底下傳來一聲極輕的振動。
咚。
他的茶軸回應了。門口擱著的鍵盤包裡，空格鍵底下那個心跳跟著震了一下。隔著帆布，隔著拉鍊，隔著三米距離。兩把茶軸在同一個頻率上共振。
老貓站在門口沒進來。左眼那圈灰色紋路暗了一檔。他沒有說話。
電腦螢幕停在文件介面。游標在閃。一下，一下，一下。
文件標題欄顯示：「《劍道獨尊》·第314章」。標題下面一片空白。一整頁白。游標停在第一行第一個字的位置，閃了七天。
陳墨站起來點住滑鼠往下滑。
第313章結尾停在文件倒數第三行。
“他握緊劍柄，手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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