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趙娞娞搖了搖頭,拿起筷子,只吃了幾口白米飯,陳雨欣給她夾的魚,她一口都沒吃。
“對了默承,你上次說的那個專案,我爸爸問了一下,說可以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
陳雨欣放下湯匙,從包裡拿出手機,翻出什麼東西遞給周默承看,“這個人做供應鏈很多年了,跟你那個方向很匹配,你看什麼時候有空,我幫你約一下。”
周默承接過手機看了看,點了點頭:“下週吧,我週三有時間。”
“好,那我跟他說。”
他們開始聊工作上的事情,聊專案、聊供應鏈、聊什麼什麼平臺的運營模式......
兩人十分默契。
那種默契不是一天兩天能培養出來的,是十幾年、二十年的時間堆出來的,像兩塊被河水沖刷了很久的石頭,稜角都被磨平了,放在一起嚴絲合縫。
趙娞娞坐在旁邊,像一個小學生誤入了成年人的世界。
她聽不懂他們在說什麼。她能做的只有在他們說完一段話的時候適時地低下頭,假裝在吃飯,假裝沒有在聽,假裝這一切都不影響她。
可是她做不到不受影響。
“娞娞,你怎麼光吃白飯?”周默承的聲音忽然插進來,帶著一絲真切的、不加掩飾的關切,“菜都涼了。”
趙娞娞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碗。
“我不餓。”她說,把碗推到一邊,端起了茶杯。
陳雨欣看了她一眼,目光裡有審視、有打量,還有一種很微妙的、趙娞娞讀不懂的東西。
趙娞娞坐在那裡,手裡捧著那杯已經涼透了的龍井茶,一口都沒喝。杯壁上的溫度透過陶瓷傳過來,是涼的,涼的,涼的,和她心裡那個正在慢慢冷下去的地方一模一樣。
她看著窗外的常春藤,嫩綠的葉子在午後的微風中輕輕搖晃,陽光從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在灰牆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光影。
那片光影很好看,安靜、溫柔、與世無爭,不像她,坐在這裡,渾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在較勁,跟陳雨欣較勁,跟周默承較勁,跟她自己較勁。
較什麼勁呢?她有什麼資格跟陳雨欣較勁?
陳雨欣比她大四歲,比她好看,比她聰明,比她能幹,比她會說話,她什麼都比她好。
她和周默承站在同一個世界裡,說著同一種語言,走著同一條路,而她呢?她連周默承講座的內容是什麼都不知道,她在圖書館學了一上午的洛必達法則,到現在還沒完全搞明白什麼時候用這個法則。
她和周默承之間的距離,從來就不只是六歲而已。
那是一種更本質的、更無可跨越的差距,是兩個世界之間的鴻溝。
“我吃好了。”她把筷子放下,拿起餐巾紙擦了擦嘴,“你們慢慢吃,我先回去了,下午還有課。”
然後她轉身走了。
“娞娞......”周默承追上去,他看得出來,娞娞好像不太開心。
“我走了,不耽誤你們聊正事。”
風鈴在她身後叮叮噹噹地響了一聲,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好像有風從門外灌進來,把那些銅製的小鈴鐺吹得東倒西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