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是她自作多情了
趙娞娞走到門外的時候,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下雨了,不是很大,細細密密的,像有人在天上撒了一把碎玻璃渣子,落在臉上涼颼颼的。
她沒有帶傘。
她在餐廳門口的屋簷下站了兩秒鐘,想著要不要回去拿個傘或者等雨小一點再走,但這個念頭只持續了一瞬間就被她掐滅了。
她不想回去。她一分鐘、一秒鐘都不想再待在那個地方了,不想看到陳雨欣對著周默承笑,不想聽到他們聊那些她聽不懂的話題,不想被那種“你是多餘的”的感覺一遍又一遍地碾壓。
她衝進了雨裡。
雨不大,但從西門到她的宿舍樓要走差不多十分鐘,走到一半的時候她的頭髮就溼透了,水珠順著髮絲往下淌,模糊了視線。
趙娞娞推開宿舍門的時候,頭髮還在往下滴水,衣服溼了大半,整個人狼狽得像剛從水裡撈出來的。
她把溼透的帆布鞋踢掉,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一步一個溼腳印地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把書包從肩上卸下來放在桌上,然後站在那裡,一動不動地站了很久。
夠了。
這一次真的夠了!
周默承的電話在她回到宿舍大約十五分鐘後打來的。手機在書包裡震了幾下,她沒有去拿,也沒有像上午那樣關機。
她就那麼坐在椅子上,聽著手機震動的聲音從強到弱,從急到緩,最後歸於沉寂。
她簡單衝了個澡,在床上躺下。把被子拉到頭頂,整個人縮成一個團,像一隻受了傷的、把自己縮排殼裡的蝸牛。
以後再也不要見周默承了!
傍晚六點剛過,宿舍的天色就暗了下來。
雨不知道什麼時候停了,宿舍裡沒開燈,只有室友喬喬桌上那盞小檯燈亮著,暖黃色的光在昏暗的房間裡切出一小塊明亮的區域,喬喬正趴在那塊光亮裡吃泡麵,麵條吸溜吸溜的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趙娞娞還躺在床上。
她維持著下午那個姿勢——面朝牆壁,被子拉到肩膀,整個人蜷成一個蝦米的形狀。
她已經這樣躺了快四個小時了,期間沒有睡著過,但也沒有完全清醒,像是漂在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混沌狀態裡,意識像水面上的一層薄油,晃晃悠悠的,碰一下就散,但一停下來又聚攏了。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她迷迷糊糊地睡了一會兒,夢裡亂七八糟的,醒來的時候已經不記得夢的結局了,只記得嘴裡好像還殘留著白米飯那股寡淡的味道。
手機鈴聲響了,但是她不想動。
“娞娞,你不接嗎?”喬喬在下面含混地問了一句,嘴裡還含著泡麵。
“不接。”趙娞娞悶聲說。
喬喬沒再多問,大概從她下午溼淋淋地回來的樣子已經猜到了什麼,識趣地保持了沉默。
方瑜最近談戀愛了,基本都不在宿舍,她就是想找個人訴說,也不知道跟誰說。
手機鈴聲不停地響起,趙娞娞伸手摸索到床頭的手機,從枕頭底下抽出來,看了一眼螢幕。
是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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