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她只是朋友
她低下頭，繼續喝湯。
湯是什麼味道，她已經吃不出來了。
她的舌尖像是被什麼東西覆蓋了，一層薄薄的、透明的、沒有味道的膜，所有的味道都被那層膜擋住了，腦海裡只有一個詞——陳雨欣。
周默承拿起手機，看了一眼螢幕。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還是那種淡淡的、看不出什麼情緒的、天塌下來都不會皺一下眉的樣子。他的手指在螢幕上劃了一下，接聽。
他沒有刻意避開趙娞娞，但是他們的談話內容，她也不清楚。
電話那頭在說什麼。
趙娞娞聽不到陳雨欣的聲音，她只能聽到周默承偶爾發出的那些單音節詞——“嗯”“好”“知道了”“行”。
趙娞娞低著頭，用勺子在碗裡攪著湯，她的耳朵在捕捉他的每一個音節，她的眼睛在餘光裡掃描他的每一個微表情，她的心臟在胸腔裡敲著鼓，每一下都在問同一個問題——
陳雨欣為什麼打電話給他？是工作的事？是私事？是約他吃飯？還是別的什麼問題？
周默承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回桌上，
“陳雨欣的電話。”周默承說。
趙娞娞的勺子停了。
“她找你什麼事？”趙娞娞問。
“她媽媽過生日，上次挑的那條項鍊，她媽媽很喜歡。她打電話來，說謝謝我。”周默承的表情始終波瀾不驚。
“哦。”趙娞娞說了一個字。她低下頭，把那塊排骨夾起來，送進嘴裡。
王媽從廚房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蘋果切成兔子形狀，一塊一塊的，兔子的耳朵豎著，眼睛是用黑芝麻點的，看起來很可愛，像小時候媽媽才會花心思做的那種水果拼盤。
她看到趙娞娞低著頭、不說話、筷子擱在碗沿上、碗裡的湯已經涼透了的樣子，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把水果放在桌上，笑著說：“吃點水果，娞娞，今天的蘋果可甜了。”
趙娞娞抬起頭，對王媽笑了一下，她拿起一塊兔子蘋果，咬了一口，蘋果是甜的，脆的，汁水在嘴裡炸開。
“娞娞，陳雨欣只是朋友。”周默承下意識地解釋了一句。
他說完也夾了一塊兔子蘋果，送進嘴裡。他嚼蘋果的樣子跟她不一樣，他的嘴巴幾乎是閉著的，發出的聲音很小，小到如果不仔細聽根本聽不到。
他吃東西的樣子很好看，不是刻意的優雅，是一種被教養得很好的、習慣成自然的從容。
趙娞娞看著他嚼蘋果的樣子，她看了很久，她把這些細節一個一個地收進眼裡，收得小心翼翼，像在秋天的樹林裡撿落葉，每一片都捨不得落下，每一片都夾進書裡，等冬天來了，再翻出來看。
“哦。”
王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問他們明天早上想吃什麼，周默承說“問她”，王媽就笑著看趙娞娞。
“餛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