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試探
阿迪三個小時沒出艙。
工具箱被他拆得底朝天，零件攤了半張桌子。焊槍的藍光從艙門縫裡透出來，間歇性地亮，像在給什麼東西做手術。
韓漫端了杯水進去，又端著原封不動的水出來。
“他進入狀態了。”韓漫把水放在甲板上，“眼睛都不抬。”
趙澤靠在欄杆上看港口。夜裡的燈光比昨天少了幾盞，又有船走了。
凌晨兩點，宋北辰的快艇啟動。
他接了第一班夜巡，往東南方向壓過去。快艇的航行燈滅了，只靠月光和雷達走。
王玉溪在駕駛室裡盯著螢幕。快艇的訊號在海圖上勻速移動，路線貼著沈青基地外圍五海里畫弧。
“沈青那邊有動靜嗎？”趙澤問。
“沒有。三條船沒動，低頻源正常運轉。”王玉溪頓了頓，“不過東面有個短暫的訊號閃了一下。”
“什麼訊號。”
“通訊頻段。出現了三秒就沒了，方位大概在基地東北方向二十海里。”
趙澤看了眼海圖。東北二十海里，正好是陳銳離港後的大致方向。
“記錄下來。”
“已經存了。”
天沒亮，阿迪從艙裡鑽出來。頭髮全豎著，臉上有焊渣燙出的紅印子。
他手裡捧著一塊拼裝板，上面焊了密麻的元件，中間連著一隻拆下來的船用喇叭。
“半成品。”阿迪把東西放在甲板上，“反相位核心做好了，但功率不夠。現在能抵消的範圍大概三米。”
“三米。”韓漫從吊床上坐起來，“陳銳站你臉上的時候才管用。”
阿迪沒反駁。“功率放大器不夠。咱們船上那套拆了也只有六瓦，對面是十二瓦。差一倍。”
“去哪找。”趙澤問。
阿迪搓了搓臉上的焊渣。“補給站獎勵裡那箱通訊零件，翻看有沒有能改的。”
張磊把那箱東西搬出來。阿迪蹲在地上一件一件挑，挑了十分鐘，抽出一塊老式功放板。
“這個。災前車載音響的功放。額定十五瓦。”他翻過來看背面，“介面不對，得重新走線。再給我兩個小時。”
阿迪又鑽回艙裡。焊槍的藍光重新亮起來。
天亮了。
港口醒得比往常早。071號船主的人換完班，從舊冷庫出來，跟趙澤打了個照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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