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桂錄》第二十五章 地分南北任流萍(上)(2)

作者:容光煥花·27天前

莊雲曉正在算一筆賬,聞言手中的筆頓了頓,一滴墨落在紙上。

“嗯,”她應了一聲,用帕子將墨點吸乾,“聽說了。”

周觀佳看著她,目光裡帶著一絲探究:“你就不著急?”

莊雲曉放下筆,抬起頭來,看著周觀佳。

“三嬸孃,著急有用嗎?”

周觀佳被問住了。

莊雲曉微微一笑,那笑容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選秀的事,父親已經定了讓華陽去,我就算再著急也改變不了。與其把力氣花在著急上,不如想想以後該怎麼辦。”

周觀佳看了她半晌,忽然壓低了聲音:“雲曉,你有沒有想過,你父親之所以選華陽,不只是因為她年紀小、規矩好。”

莊雲曉的目光微微一凝:“嬸孃的意思是?”

周觀佳左右看了看,確認門外沒人,才湊近了一些,聲音壓得極低:“你父親書房裡有個小廝,與我關係尚可。他跟我說,前幾日王以瓊在你父親書房裡待了很長時間,出來之後,你父親就定了讓華陽去選秀。”

莊雲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王以瓊去找了父親,然後父親就改變了主意。這說明什麼?說明王以瓊在父親面前說了什麼話,讓父親放棄了讓她參選的念頭。至於說了什麼,莊雲曉用腳趾頭都能猜到——無非又是“命硬”“體弱”“規矩不好”那一套。

“三嬸孃,”莊雲曉開口,“多謝您告訴我這些。”

周觀佳擺了擺手:“謝就不必了。我只是覺得,你該知道是誰在背後動的手腳。”

莊雲曉點了點頭,將那個墨點吸乾之後留下的痕跡用手指慢慢抹平。

“嬸孃,”她忽然問,“您有沒有辦法,讓我見到金嬤嬤?”

周觀佳一愣:“你想做什麼?”

莊雲曉沒有回答,只是看著桌上那張被墨點汙了的紙,目光沉靜如深水。

五月初十,莊雲曉在平陽侯府的別莊再次見到了金嬤嬤。

這一次不是平陽侯夫人邀請的,而是莊雲曉託周觀佳輾轉遞了話進去,說有一幅新畫的梅花想請金嬤嬤指點。平陽侯夫人傳話出來說,金嬤嬤正好在京中,可以一見。

見面的地點還是在別莊的水榭中。時已入夏,水榭四周的紫藤開得正盛,一串串紫色的花穗垂下來,像一道天然的簾幕,將水榭與外界隔開。

金嬤嬤還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坐在水榭中喝茶,見了莊雲曉也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莊雲曉上前行禮,將那幅新畫的梅花雙手遞上。

金嬤嬤接過畫,展開看了一眼,眉頭微微一動。

“換了畫風?”

“是,”莊雲曉垂首道,“上次嬤嬤說畫如其人,雲曉回去想了很久,覺得自己從前的畫太滿了,所以試著更簡約些。”

金嬤嬤將畫舉到眼前,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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