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老夫人看了她一眼，目光裡的東西很複雜，像是欣慰，又像是愧疚，又像是什麼都不是。
“去吧，回王府去。”莊老夫人閉上眼睛，靠在了軟榻上，“你如今是世子妃了，莊家的事，不該再讓你操心。”
莊雲曉站起身，向莊老夫人行了一禮，又向莊傳賦行了一禮，轉身走出了正廳。
陽光從門外湧進來，照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廊下，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今天的空氣格外清新，像是雨後初晴的那種清，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
她走出莊府大門時，青蘿正在馬車旁邊等著，見她出來，連忙迎上來：“世子妃，怎麼樣？”
莊雲曉上了馬車，放下車簾，靠在椅背上。
“回府。”
馬車轆轆地駛過長街。莊雲曉掀開車簾，最後看了一眼莊府的大門。那扇朱漆大門在冬日的陽光下靜靜地閉著，門上的銅釘閃閃發光，跟從前一模一樣。
但莊雲曉知道，從今天起，這扇門裡的一切都跟從前不一樣了。
她放下車簾，靠回椅背，閉上了眼睛。
回到王府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莊雲曉換了衣裳，洗了臉，在桌前坐下。身後傳來腳步聲。
杜深堂。
她轉過身來，杜深堂已經走進了屋裡，手裡拿著一封信。
“北境來的。”他將信放在桌上，在椅子上坐下。
莊雲曉看了一眼那封信，信封上寫著“深堂親啟”四個字，字跡歪歪扭扭的，像小孩子寫的。
這是史覺夏的字。
“怎麼了？”莊雲曉問。
杜深堂沉默了片刻，道：“覺夏要回來了。”
即使在開口前心裡已經隱約有了預感，莊雲曉的心還是猛地一跳。
“......是因為北境出了什麼事嗎？”
杜深堂點了點頭，聲音很低：“北境的戰事吃緊，母妃要全力輔佐父王，顧不上她。讓她回京中待一段時間，等戰事平息了再說。”
莊雲曉看著杜深堂將那封信放進袖中，看著他的眉頭微微皺著，看著他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個看不見的地方。
那個活潑的、愛笑的、會騎馬、會喝酒的姑娘，要回來了。
她應該覺得不安，或者嫉妒，或者至少是某種不舒服的情緒。但她沒有。
她只是覺得，該來的終於來了。
“世子，”她開口，聲音平靜得像一潭深水，“史姑娘回來之後，住在哪裡？需要我安排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