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玉尺》第28章 裴昀從湖州回來了(2)

作者:不追小免yn·20天前

阿圓從雪人後面冒出來,手裡團著一個雪球。沈墨看見了他抬手就扔,雪球砸在阿圓肩膀上散了。

阿圓也扔了一個,砸在沈墨的帽子上。兩個人在雪地裡追著跑,沈硯撐著傘站在屋簷下看著他們。

魏昀站在正房門口,沈持玉站在他旁邊。

兩個人看著院子裡的雪,看著沈墨和阿圓跑,看著沈硯的傘被風吹歪了。

沈墨跑過來扯著沈持玉的袖子說姐姐姐姐你幫我打阿圓哥哥,沈持玉彎腰團了一個雪球遞給沈墨說你打。沈墨接過雪球打中了阿圓的腿,阿圓誇張地摔倒在雪地裡,沈墨笑著跑過去拉他。

裴昀看著沈持玉。

她團雪球的時候手指凍得通紅,但她沒有縮手,團了一個又一個遞過去給沈墨,直到沈墨打累了。他把她的手從雪地裡撈出來,握在自己掌心裡。他的手很暖,暖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冷嗎?”他問。

“不冷。”

裴昀沒有鬆開。

大年三十,趙五娘做了一大桌子菜。雞鴨魚肉,擺滿了整張八仙桌。圓臉婦人也來了,週四爺也來了。秀州分號的人來了,湖州分號的夥計也來了。鋪子裡來來往往的人擠了一屋子。趙五娘忙得腳不沾地,臉上的笑沒斷過。圓臉婦人幫她打下手。

週四爺坐在棗樹下喝茶,看著滿院子的人嘴角翹著,翹了一整天。沈墨舉著酒杯跑來跑去,布老虎被她夾在胳肢窩下面。阿圓追在後面喊“你慢點跑”。沈硯坐在角落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本書,但沒有看。

沈持玉站在正房門口端著酒杯看著這一院子的人。她認識的人都在這裡了,從去年到今年,從一個人到一家人。

她的眼眶有點紅。風吹過來涼涼的,把那股熱意吹散了。

裴昀走到她身邊給她披了一件外袍。藏藍色的,厚實暖和。他新做的,沈持玉看了一眼。“你做的?”裴昀的手指在外袍的領口停了一下。“買的。”

沈持玉摸了摸袖口,針腳細密,和趙五娘那件棉襖一樣。“你做的。”不是疑問句,是陳述句。

裴昀沒有否認。

沈持玉把外袍裹緊了一些,很暖。

年夜飯吃到很晚。趙五娘喝多了,拉著沈持玉的手說,“你娘要是還在,該多高興。”週四爺也喝多了,靠棗樹睡著了,呼嚕打得像拉風箱。圓臉婦人給他披了一件衣裳。阿圓喝了兩杯趴在桌上睡著了。沈墨也睡著了,布老虎在她懷裡,她趴在阿圓旁邊,兩個孩子的腦袋靠在一起。

沈硯把沈墨抱回屋裡,阿圓被裴昀扛進了書房。

沈持玉站在院子裡看著這一地的狼藉,酒罈子東倒西歪,碗筷沒收,菜還剩半桌。她沒有收拾,在棗樹下坐著。裴昀從書房出來走到她旁邊坐下來,兩個人並排坐著,看著天上的星星。

錢塘的冬天星星不多。

稀稀拉拉的幾顆東一顆西一顆,像誰隨手撒的碎米。

沈持玉靠在他肩上,他的肩膀很寬比她想象的寬。她把臉埋進他的肩窩裡,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中藥味,還有桂花糖的甜味。

“裴昀。”

“嗯。”

“過年好。”

裴昀低頭看著她。月光落在她的臉上,她的眼皮上有一小片他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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