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裴昀抱她進來的？
大年初一，沈持玉是被鞭炮聲吵醒的。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躺在床上。
被子蓋得好好的，枕頭底下壓著母親的信和那把舊算尺。
外袍疊得整整齊齊放在床頭的椅子上。她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從棗樹下回到屋裡的。
裴昀抱她進來的？還是她自己走進來的？她揉了揉眼睛，想了一會兒，沒想起來。
算了。她掀開被子起床。窗外的天還沒亮透，灰濛濛的。
鞭炮聲從遠處傳來，一陣一陣的。空氣裡瀰漫著硝煙的味道。
她推開東廂房的門，院子裡沒有人，棗樹上落了一層薄薄的雪。
正房的門開著，灶臺上的火已經生起來了。趙五娘蹲在灶臺前，鍋裡煮著餃子。
“醒了？”
“嗯。”
“裴昀走了。”
沈持玉正要跨過門檻的腳步驟然一頓。
“走了？去哪？”
“湖州。”趙五娘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天沒亮就走的。留了一封信給你，在你枕頭底下。”
沈持玉轉身走回東廂房。枕頭底下確實有一封信——牛皮紙信封，沒有封口。她取出信紙展開，裴昀的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
“沈執玉。湖州分號出了事。年前盤賬的時候發現一批貨對不上賬。不是小數目，牽扯到湖州幾個商戶，還有秀州那邊的人。我回去查。你別來，錢塘的鋪子離不開你，墨兒和阿圓也離不開你。等我訊息。裴昀。”
沈持玉把信看了兩遍。“一批貨對不上賬，不是小數目”——湖州的賬她看過，沒有問題，一筆一筆都對得上。裴昀不會看錯賬，他說對不上，那就是對不上。是誰動了手腳？
她把信摺好塞進懷裡，走到正房。趙五娘已經把餃子盛出來了。“五娘，我下午去湖州。”
趙五娘的手頓了一下。“裴昀不是讓你別去嗎？”
“他是讓我別去。我沒說我不去。”
趙五娘看著她，嘴角動了一下。“吃餃子。吃了再去。”
沈持玉端起碗吃餃子，白菜豬肉餡的，和去年過年時一樣。她吃了六個，放下碗擦了擦嘴。
到了下午，沈持玉收拾好包袱。短刀、算尺、路引、銀子，一樣不少。阿圓跑到她面前。“阿姐，我跟你去。”
“你留下，看著墨兒。”
“墨兒有五娘看著。我要跟你去。”
沈墨抱著布老虎跑過來，扯著阿圓的袖子。“阿圓哥哥你別去。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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