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不來，誰替你挨刀？
沈持玉一夜沒睡。
她坐在櫃檯後面的地鋪上，把湖州分號的賬冊從頭到尾翻了三遍。
第一遍看數字，第二遍看筆跡，第三遍看邏輯。
數字沒有問題。每一筆進貨、出貨、庫存都對得上。
筆跡也沒有問題。
每一頁都是裴昀的字，工工整整，沒有塗改。
但邏輯——賬冊上的貨，和倉庫裡的貨，對不上。
賬冊上記錄湖州分號進了兩百匹綢緞，倉庫裡只剩一百二十匹。
差了八十匹。八十匹綢緞，不是小數目。
她把賬冊合上。裴昀不會記錯賬，倉庫也不會吃錯貨，是賬冊本身被人換了。
不是改數字，是整本換掉。梔子做的？她一個人做不了，她背後有人。
天剛矇矇亮，沈持玉就起來了。
裴昀還在睡，裡間沒有聲音。
她走到院子裡打水洗臉，水很涼，涼得她一激靈。
梔子住的廂房在東邊，門鎖著。
她推了一下沒推開，從窗戶縫隙往裡看了一眼——屋裡收拾得很乾淨，不像倉皇逃跑的樣子，像早就準備好的。
沈持玉從腰間抽出短刀，撬開窗戶翻進去。
梔子住的時間不長，屋裡幾乎沒留下什麼個人痕跡。
床鋪整齊，被褥疊得方方正正，桌上沒有茶杯，櫃子裡沒有衣裳。
只有枕頭底下壓著一張紙。她抽出來看——紙上寫著一個地址，湖州城東，一條巷子的名字。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只有地址。梔子的筆跡。
沈持玉把紙摺好塞進袖子裡，翻出窗戶，把窗栓恢復原樣。
回到鋪子的時候，裴昀已經起來了。
左臂的袖子放下來了，看不出來受了傷。
但他的臉色出賣了他——白得發灰，嘴唇沒有血色，眼下青黑一大片，像被人打了兩拳。
他站在櫃檯前面翻賬冊，翻了沒兩頁手就抖了。
沈持玉走過去把賬冊從他手裡抽走。“今天你別查賬了，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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