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塞進懷裡，站起來。“走。”
“去哪？”
“回鋪子。這裡不安全。”
兩個人走出院門。
巷子裡很暗，雲把月亮遮得嚴嚴實實的。
沈持玉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她聽見了聲音——不是腳步聲，是呼吸聲。很多人的呼吸聲。
“裴昀。”她的聲音壓得很低。
“聽見了。”
巷子的兩頭同時亮起了火把。
橘紅色的光把整條巷子照得通亮，刺得沈持玉眯起了眼睛。
前後各站著十幾個人，手裡拿著棍棒和刀。
為首的是一箇中年男人高瘦、黑臉，穿著深色的衣袍，嘴角掛著一絲冷笑。
沈持玉不認識他，但他手裡的刀她認識——沈記的刀，和她腰間那把一模一樣。
“沈娘子，”那個男人開口了，聲音尖細，“我家主人想見你。”
“你家主人是誰？”
“你見過的。在蘇府。”
崔七。真的是崔七。
他不是應該在刑部大牢裡等死嗎？
沈持玉的手按在短刀刀柄上，裴昀站在她身後，兩個背貼著背。
前面十幾個人，後面十幾個人。巷子很窄，打起來施展不開，但跑也跑不掉。
“讓開。”沈持玉說。
那個男人笑了一下。
“沈娘子，我家主人說了，只要你把賬冊交出來，他可以當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你開你的鋪子，他做他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他的目光移到裴昀身上，“裴公子，你也是。我家主人說了，你大哥的事他很抱歉，但裴家欠他的，不能因為裴家倒了就不還了。你查賬的事他可以不計較，只要你交出賬冊。”
裴昀沒有回答。
沈持玉握緊短刀。“賬冊不在我身上。在安全的地方。我要是回不去，會有人把它送到刑部。”
那個男人的笑容僵了一下。“沈娘子，你嚇我？”
“你可以試試。”
對峙了片刻。那個男人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目光從沈持玉臉上移到裴昀臉上再移回沈持玉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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