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秀州分號開張了
從梅林回來之後，日子好像沒什麼不同。
沈持玉每天還是在鋪子裡打算盤，裴昀還是坐在櫃檯旁邊的小桌後面，阿圓還是跑腿，沈墨還是抱著布老虎在門口坐著。一切如常。又好像什麼都不一樣了。沈持玉說不清楚哪裡不一樣。她沒有回答裴昀那句話，他也沒有再問。他像往常一樣來鋪子，一樣幫忙招呼客人，一樣收拾茶杯。偶爾兩個人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什麼。但那種感覺變了——像河面下的水，看著沒動，底下在流。
阿圓看出來了。“阿姐，哥哥是不是喜歡你？”
沈持玉低著頭打算盤。“小孩子別問這些。”
“我不是小孩子了。”阿圓挺了挺胸膛，還是薄薄一片，像紙糊的。“我十三了。虛歲十四。”
沈持玉抬起頭看著他。“虛歲十四也是小孩。去跑腿，把這本賬冊送到李老闆娘那裡。”
阿圓接過賬冊，撇了撇嘴，出門了。走到門口又折回來探進半個腦袋。“阿姐，我覺得哥哥挺好的。比我爹好。”
沈持玉低下頭繼續打算盤。珠子嗒嗒嗒嗒地響，比平時快了一些。
五月，端午。趙五娘包了粽子，鹹的肉粽，甜的棗粽，各包了一大鍋。阿圓一口氣吃了三個鹹的，噎住了，灌了兩杯水才緩過來。沈墨愛吃甜的，把棗摳出來先吃了，剩下一堆糯米，被阿圓消滅了。沈硯吃了一個鹹的，不說話，又吃了一個。趙五娘笑著說行了行了留幾個明天吃，手上又給他剝了一個。
裴昀也來了。他吃的不多，一個鹹的，慢慢嚼。沈持玉坐在他對面，手裡拿著一個甜的，咬了一口。“裴昀。”
“嗯。”
“端午過後，我想去趟秀州。”
裴昀抬起頭看著她。“看鋪面？”
“嗯。上次去的時候看到主街上有間鋪子空著，想再去看看。如果合適，租下來。”沈持玉頓了頓，“你——”她停了一下。
“我陪你去。”裴昀說。
沈持玉低下頭繼續吃粽子。粽子的米很糯，棗很甜。她把棗核吐在手心，放在桌角。沈墨看見了。“姐姐，你吃棗不吐核的嗎？”
“吐了。”
“我沒看見。”
“你還小。長大了就看見了。”
沈墨不服氣。“我八歲了！虛歲九歲！”
阿圓在旁邊插嘴。“虛歲不算。”
“算！”
“不算！”
沈墨追著阿圓滿院子跑，布老虎在她懷裡一顛一顛的，像在笑。
端午過後，沈持玉和裴昀去了秀州。
還是那條路。先坐船，再走路。沈持玉不想走路，說坐船省力氣。裴昀說坐船慢。沈持玉說慢就慢，又不趕時間。裴昀看了她一眼，沒有反駁。兩個人在碼頭上找了一條去秀州的貨船。和上次一樣，還是黃酒。酒香從壇口滲出來，燻得人暈乎乎的。沈持玉靠在船艙壁上聽著船底的水聲。譁——譁——譁——和她的心跳混在一起。
“裴昀，你說秀州那間鋪子，能不能做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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