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嗯。”“崔七是什麼人？”“一個該死但沒死成的人。”
阿圓沉默了一會兒。“他比蘇安厲害嗎？”
“蘇安是刀。他是握刀的手。”
阿圓沒有再問。
他靠在沈持玉肩膀上閉上了眼睛。
船搖晃著，像一個大搖籃，把兩個人的睏意都搖了出來。
沈持玉看著船艙外面黑沉沉的河水，腦子裡翻來覆去轉著這幾天的線索。
梔子的弟弟，崔七的同黨，秀州分號的賬目。沈硯說別讓我姐一個人回來。
裴昀說阿圓跟你去。她把匕首從腰間抽出來握在手心，鐵是涼的，涼得她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握了一會兒，把匕首插回腰間，閉上眼睛。
船到秀州是第二天上午。
沈持玉帶著阿圓下了船，直奔梔子的老家。
梔子的老家在秀州城西的一條巷子裡，一間不大的院子，院牆低矮，牆頭上長著枯草。
沈持玉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門板上的漆剝落了大半，門環生鏽了，沒有人住的樣子。
她推了一下門，門沒鎖。
院子裡長滿了荒草，正房的門窗緊閉，窗戶紙破了幾個洞，風從洞裡灌進去嗚嗚地響。
沈持玉走到正房門口推開門——屋裡空蕩蕩的，沒有傢俱，沒有灶臺，連床板都沒有。
地上積了厚厚一層灰，灰上有幾行腳印，不是一個人的腳印，是幾個人的，腳印很新，是最近幾天留下的。
“阿姐，你看。”阿圓蹲在牆角，指著地面。
沈持玉走過去蹲下來。牆角的地面上有幾個字，用石頭刻的，歪歪扭扭——“崔七，秀州碼頭，順風糧行。”
梔子的字。
沈持玉用手指摸著那幾個刻痕。
刻得不深，有些地方筆劃斷了，像是刻得很急。
梔子在告訴她什麼——崔七在秀州的據點，順風糧行，秀州碼頭。她站起來，把那幾個字用腳蹭掉了。
“阿圓，你知道秀州碼頭有個順風糧行嗎？”
“知道。在碼頭東邊，很大一間。以前我替分號送賬本的時候路過，門口停著好多馬車，進進出出的。”
沈持玉走出院子。
巷子裡的風吹過來，把她的衣襬吹得獵獵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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