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在她背後捅了刀子
阿圓回來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他從巷口跑進來，腳步很輕，像一隻貓。
沈持玉在黑暗中看見他的輪廓——瘦小的，跑得很快，到她面前才停下來，喘著氣，聲音壓得很低。
“阿姐，查到了。”
“說。”
阿圓蹲下來，從懷裡掏出一本小冊子，是她給他的空白賬本，被他寫得密密麻麻的。
她看不見上面的字，但聽得見他聲音裡壓著的東西——不是緊張，是憤怒。
“梔子在秀州分號經手了六個月的賬，每個月都有對不上的地方。一開始是十幾兩，後來越來越大，上個月差了八十多兩。她把賬做平了，但貨對不上——她經手的幾筆大單，賬上記著出貨了，倉庫裡貨還在。她不是一個人在改賬，有人幫她。”
阿圓頓了頓，“幫她的人是秀州分號的掌櫃，姓周。”
沈持玉的手指在匕首柄上收緊了。
“周掌櫃？”
“嗯。梔子供他吃住，他幫梔子做假賬。兩個人是一夥的。”
沈持玉沉默了。
她離開秀州分號的時候，把鋪子交給梔子和周掌櫃打理。
她以為信得過的人，在她背後捅了刀子。
“阿圓，你做得很好。”
阿圓沒有笑。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亮的。“阿姐，周掌櫃和梔子是一夥的。那崔七——”
“崔七不只梔子一顆棋子。”
沈持玉站起來，“他在秀州、湖州、錢塘都有自己的樁。蘇府倒了，他的生意還在。船還在開，貨還在走，銀子還在賺。他只是換了一批人替他做事。”
阿圓站起來。“阿姐，我們現在怎麼辦？”
沈持玉看著巷口的方向。
秀州碼頭，順風糧行，崔七的人，梔子的弟弟，還有那本被改得面目全非的賬目。
這些東西像一根繩上的螞蚱，她需要一個一個地抓。她現在手裡沒有牌了，賬冊交給了刑部，崔七沒死成，他在暗她在明。
她需要一個更大的東西——一本崔七賴不掉的賬，一筆他洗不白的銀子，一個他跑不了的人。
“阿圓，你回錢塘。”
阿圓愣了一下。“什麼？”
“你回去找裴昀，告訴他崔七在秀州的據點，告訴他梔子和周掌櫃的事，讓他想辦法。”沈持玉頓了頓，“你跑得快，天黑之前能到碼頭。坐夜船回去，明天天亮就能到錢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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