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間——門鎖著。
一把銅鎖，不大，和她在蘇府密庫裡見過的那種差不多。
她從髮髻上拔下銅簪，探進鎖孔，撥了三下——咔嗒。門開了。
屋子裡很暗。
窗戶被木板從外面釘死了，只有門縫裡透進來一線光。
沈持玉摸到桌上的蠟燭，用火摺子點燃。
燭光亮起來的那一瞬間，她看見牆角蹲著一個人。一個少年，十二三歲，瘦得皮包骨頭，手腳都被繩子捆著，嘴上貼著黑布。
他看見光眯起了眼睛，像一隻被從黑暗中拽出來的貓。
沈持玉蹲下來，撕掉他嘴上的黑布。
少年的嘴唇乾裂了，裂口處結著暗紅色的血痂。
他看著沈持玉，目光從驚恐變成茫然，從茫然變成不可置信。
“你是——”
“你是梔子的弟弟？”
少年愣了一下，然後猛地點頭。
眼淚從他眼眶裡湧出來，在髒兮兮的臉上衝出兩道白印子。
沈持玉用匕首割斷他手腳上的繩子。繩子勒得很深，手腕上有一圈紫黑色的淤青。
少年想站起來，腿一軟，跪在了地上——被捆太久了，肌肉不聽使喚了。
“別急，慢慢來。”沈持玉扶住他。
少年的手在發抖。沈持玉把他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架地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一個聲音。
“沈娘子。”
沈持玉猛地轉過頭。高瘦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把沈記的刀。
刀刃上有幾道細細的劃痕，在燭光下閃著白亮的光。他的嘴角掛著一絲笑——不是冷笑，是勝券在握的那種笑。
“我家主人說了，你一定會來。”
沈持玉的手按在匕首柄上。梔子的弟弟在她身後縮成一團，抖得像風中的落葉。
“你主人呢？”沈持玉問。
“該見的時候，自然會見。”高瘦男人往旁邊讓了一步，露出身後的走廊，“把賬冊交出來，這個孩子你帶走。不交，你們兩個都留下。”
沈持玉看著梔子的弟弟。孩子抬起頭看著她，眼睛裡全是恐懼，但他在發抖的嘴唇裡擠出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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