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宣州分號穩了，我想再開一家
那天早上，沈墨從樹上摔了下來。
她不是故意爬上去的。
布老虎的耳朵被風吹到了樹杈上，她抱著樹幹往上蹬，蹬了三下，爬到第二根樹杈的時候手一滑，整個人往後仰，後腦勺磕在青磚地上，咚的一聲，悶得像一袋米從高處扔下來。
趙五娘從廚房衝出來，鍋鏟還握在手裡，圍裙上沾著麵粉，看見沈墨躺在地上，臉白得像紙，嘴唇發紫，眼睛閉著，布老虎掉在她旁邊，耳朵上還掛著半片枯葉。
她蹲下來喊了兩聲，沈墨沒有應。她的手在抖，鍋鏟掉在地上，咣噹一聲。
沈持玉從鋪子裡跑回來的時候，沈墨已經被抱到床上了。
趙五娘坐在床沿上，把沈墨的頭枕在自己腿上，用手帕按著她後腦勺的傷口。
手帕很快就紅了，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一滴一滴落在被褥上。
沈墨的眼睛還是閉著的，臉色蠟黃，嘴唇乾裂，額頭上有一片擦傷，滲著血珠。
她看起來那麼小，那麼瘦，像一隻被雨淋溼的貓崽。
沈持玉站在門口，腿發軟，手扶著門框，指甲掐進了木頭裡。她深吸一口氣，走進去，把趙五娘的手從沈墨頭上拿開，自己接過來按住。
手帕不夠，她又從被褥上撕了一根布條，纏了兩圈，打了個結。
“五娘，去請大夫。要快。”趙五娘跑了。沈持玉坐在床沿上，一隻手按著沈墨的傷口，另一隻手握著沈墨的手。
沈墨的手很小，很涼，涼得像一塊冰。
她把這手放在自己掌心裡，合上，暖著。
沈墨的睫毛動了一下，睜開眼，看見沈持玉的臉，嘴角彎了一下。
“姐姐——柿子——”“別說話。”沈持玉的聲音很緊，緊得像繃了太久的弦。
“疼——”沈墨的眼淚掉下來了，一顆一顆的，滾圓滾圓。沈持玉把她的手握得更緊了。“大夫馬上來。別怕。”
大夫來了，是周大夫，花白鬍子，戴著一副銅框眼鏡。
他拆開布條看了看傷口，皺了皺眉。“口子不深，但流血多。後腦勺這個地方血管多，破了就止不住。”
他從藥箱裡取出針線，穿好了，在火上烤了烤。“忍著點。”
沈墨咬著嘴唇，眼淚嘩嘩地流，但沒有喊。
沈持玉把她的頭抱在懷裡，用手遮住她的眼睛。
縫完了。
周大夫又開了藥，囑咐三天換一次，別沾水，別讓傷口發炎。
他收拾藥箱的時候看了沈持玉一眼。
“沈娘子，這孩子命大。再摔偏一點，後腦勺著地，就不是縫幾針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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