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娘子，你查到了？”
“查到了。吳德茂在給德盛糧行介紹新賬房。趙明遠。又一個明遠。周明遠、陳明遠、趙明遠。名字像一家人，人也是一家人。他要把萬豐的線斷了，在德盛接上。”
“你打算怎麼辦？”
“先找到趙明遠。看看他是什麼人。如果他也是吳德茂的人，就把他趕走。如果他不是，就拉過來。”
“怎麼找？”
“等。吳德茂會帶他來德盛糧行看賬。我在德盛糧行對面的茶攤上坐著，等他來。”
沈持玉在德盛糧行對面的茶攤上坐了三天。
每天卯時到，酉時走。她要了一壺茶，從早喝到晚，喝到茶湯變白，喝到茶葉沉底。茶攤的老闆是個老頭，姓王，看著沈持玉坐在那裡不動彈，忍不住問了一句。“客官，您在等誰？”
“等一個人。一個不該來的人。”
第三天下午，那個人來了。吳德茂帶著一個三十來歲的男人走進德盛糧行。高瘦，白淨，戴著一副銅框眼鏡。沈持玉放下茶杯站起來，走到德盛糧行門口，從門縫往裡看。吳德茂站在櫃檯前面，指著胖男人對那個戴眼鏡的說了一句什麼。那個人點了點頭，在櫃檯前面坐下來。胖男人把賬冊遞給他，他翻開，一頁一頁地看。
沈持玉推門走了進去。
吳德茂看見她，臉色變了。
“沈娘子？你來幹什麼？”
“我來看看趙先生是不是好人。”
趙明遠抬起頭看著她。“你是誰？”
“隔壁鋪子的。錢塘商人，沈執玉。”
趙明遠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看了看她腰間那把鐵算尺，然後低下頭繼續看賬。
沈持玉走到櫃檯旁邊，看著趙明遠的動作。
他翻頁很快，手指在紙頁上移動，一行一行地掃。
算盤放在手邊，但沒有用。
他心算。
“趙先生，你看了幾頁了？”
“三頁。”
“有問題嗎？”
“有。進價比市價高了一成五。”
“多少頁？”
“第一頁。第三行。”
沈持玉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一下。“還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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