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陳主事，你有話要說。
第二天卯時，沈持玉準時到了戶部。
天還沒有大亮，皇城東側的街道上只有零星幾個早起的行人。
戶部門口的石獅子在晨霧中顯得有些朦朧，像兩團灰色的影子。
她走過去的時候，守門的侍衛攔住了她，目光從她的臉掃到她腰間那把鐵算尺。
“什麼人？”
沈持玉從懷裡掏出章明遠的信函遞過去。
侍衛拆開看了看，又上下打量了她一遍，側身讓開了。
她走進去，穿過一道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側的房門都緊閉著，門板上掛著木牌，寫著各自的名號。
有人已經在裡面了，透過窗紙能看見晃動的燭火和模糊的人影。她數到第十二間，看見一塊牌子——“戶部主事陳”。
門虛掩著，從縫隙裡能看見一個人坐在書案後面，正低頭寫著什麼。
燭火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瘦瘦長長的。沈持玉敲了三下門，裡面的人抬起頭。
“請進。”
沈持玉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了。
陳懷忠坐在書案後面，四十來歲，中等身材，圓臉，一雙眼睛很亮，亮的程度像是熬了太久的夜。
他的眼下有一圈淡淡的青黑，面前的茶已經涼了，杯沿上浮著一層薄薄的油膜。他的目光從沈持玉臉上掃到她腰間那把鐵算尺上，停了一下，又收回去。
“章大人讓你來的？”
沈持玉把章明遠的信遞給他。陳懷忠接過信看完，摺好放在桌上。“沈娘子，久仰。”
他的語氣很平淡，像在說一句客套話，但沈持玉注意到他把那封信折了兩折，放進了抽屜裡，而不是隨手放在桌上。
這個動作很細微，但說明這封信對他來說很重要。
沈持玉在他對面坐下來，從懷裡掏出那個鐵盒放在桌上。
“這裡面是周明遠通敵的鐵證。還有周世安替他爹收尾賬的證據。章大人說，你在查周明遠的同黨。這些東西，應該對你有用。”
陳懷忠開啟鐵盒，抽出最上面那封信看了起來。
燭火在他面前跳動，把他的影子晃得一跳一跳的。
他的目光從第一個字掃到最後一個字，又翻到第二封，第三封。他看得很快，但每一個字都吃得透透的。
看到第三封信的末尾，他的手停了一下，目光落在最後一行字上，又多停了兩息，才把信放回盒子裡，蓋上蓋子，抬起頭看著沈持玉。
“這些證據，你怎麼拿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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