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我怕她查完了會死
胡宗明走後的當天夜裡，沈持玉把那封信重新看了一遍。
信很短，只有幾行字，是胡宗明寫給周明遠的，語氣恭敬，措辭謹慎，像是兩個在暗處合作多年的人之間那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信的末尾沒有署名，但筆跡太明顯了——那種橫折鉤帶尖角的寫法，和胡宗明在錢塘簽發的查封文書上一模一樣。
沈持玉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壓到枕頭底下。
她睡不著。
窗外的月光從雲層後面穿出來，把鋪子的地面照出一塊發白的方形。
她側耳聽著後院的動靜——掌櫃的睡了，呼吸聲很沉，像一塊石頭沉在井底。
她躺在鋪面上臨時搭的木板床上，盯著房樑上的木紋，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胡宗明說的那句話：“你娘查到我，她跪在我面前，求我把證據交出來。她跪了一個時辰。”
母親跪了一個時辰，沒有跪出結果。
她沒有跪，只是坐了下來。
但胡宗明走的時候說，“你比你娘厲害”。
他服的不是她的硬氣，是她手裡確實有他怕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裴昀來了。
他推開門走進來的時候，手裡拿著一個油紙包，裡面是兩張剛出爐的燒餅，還冒著熱氣。
他把燒餅放在櫃檯上，看了沈持玉一眼，她的眼下一圈青黑，嘴唇乾裂，頭髮比平時亂了一些。
他沒有說話，把燒餅往她面前推了推。沈持玉拿起燒餅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嚥下去。
“胡宗明昨天來過了。”
裴昀正要端茶的手停了一下，懸在半空中。“他來鋪子裡？”
“來了。來找掌櫃的。他說他不殺人，只做生意。他說把人和信交出來，他走。我沒交，他走了。”
裴昀把茶杯放下，沒有喝。“他還會來。”
“我知道。他不會自己來。他已經暴露了，不會再親自露面。他會派別人來，帶著更多的人。
”沈持玉把剩下的燒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渣，“我今天去找章明遠。把信給他看，把掌櫃的交給他保護。”
裴昀看著她。“你一個人去？”
“一個人。你留在鋪子裡。”
“留著幹什麼？”
“等胡宗明的人來。他們來了，你在這裡。他們看見鋪子裡有人，不會硬闖。如果他們硬闖——”沈持玉停了一下，“你報官。”
裴昀沒有反駁，把茶杯端起來喝了一口。“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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