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你查他，不怕他知道了？
陳仲和這個名字像一顆石子投進了沈持玉心裡那潭看似平靜的水面，漣漪一圈一圈地盪開。
她走在去戶部的路上，風從巷口灌進來，吹起她衣襬的邊角，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
胡宗明說的那些話還在她腦子裡轉——“他比周明遠低一級，但他比周明遠活得久。”
“他一直在等，等周明遠的人倒完。”
這個人在暗處藏了這麼久，久到所有人都以為周明遠案已經結了，久到連章明遠都在準備結案陳詞了。
但他還在。
他還握著那條線。
陳懷忠的值房門虛掩著，沈持玉敲了兩下，裡面傳來一聲“請進”。
她推門進去，陳懷忠正坐在書案後面寫著什麼，面前攤著半尺厚的卷宗，手邊放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杯沿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
他抬起頭看見沈持玉，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大概是從她的臉色裡讀出了什麼。
“查到了？”
沈持玉在他對面坐下來，沒有說話，從懷裡抽出一張紙放在桌上。
紙上只有一行字，是她剛寫的——“陳仲和，戶部郎中，周明遠同科進士。恆通當鋪銀子流向之一。胡宗明供述。”
陳懷忠的目光落在紙上，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他沒有立刻拿起來看，只是低頭看著那幾個字，視線在上面停留了很長一段時間，久到沈持玉能聽見他呼吸的頻率變了。
然後他伸出手，把紙拿起來，又看了一遍，放下。
“沈娘子，你確定？”
“胡宗明親口說的。他拿自己的命做保。恆通當鋪的銀子，有一半是洗給陳仲和的。周明遠死了以後，陳仲和接了他手裡最核心的一條線。”
陳懷忠沉默了片刻。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外面的天灰濛濛的，沒有風，連樹葉都不動。
他背對著沈持玉站了一會兒，然後轉過身，走回桌案後面坐下。
“陳仲和是我的直屬上司。”
沈持玉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一瞬。
直屬上司——陳懷忠查了半年，查來查去，查到了自己頭頂上的人。她看了陳懷忠一眼，他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放在桌案上的那隻手，指節微微泛白。
“你在戶部做了多久？”沈持玉問。
“十二年。”
“你跟陳仲和共事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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