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恆記不做生意了，關門了
沈持玉一夜沒睡。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許伯說的那筆賬在她腦子裡反覆轉，兩千兩銀子，修河堤的補撥款，恆通當鋪，陳仲和。
每一個環節都連得上，但每一個環節都還差一環。
陳仲和簽字的那筆賬，走賬的人是誰？
許伯說是一個當鋪的，但恆通當鋪的賬冊上，昭明五年秋天並沒有兩千兩的入賬記錄。
如果那筆銀子不是透過恆通當鋪走的，那是透過誰走的？
陳仲和在戶部還有另一條線，一條連恆通當鋪都不知道的線。
這條線藏得更深，也許連胡宗明都不知道。
天還沒亮，沈持玉就起來了。
方硯秋還在後院睡著，呼吸聲均勻。
她輕手輕腳地收拾好自己，把短刀別在腰間，把匕首插在另一側，把算尺掛在腰帶上，把那本《九州商路殘本》塞進懷裡。
她走到鋪子門口的時候，裴昀已經站在門外了，手裡拿著兩個剛出爐的燒餅，用油紙包著，還冒著熱氣。
他把其中一個遞給她。
“走吧。”沈持玉接過燒餅，沒有吃，塞進懷裡，跟著他往戶部的方向走。
戶部的檔案庫在衙門最深處，一棟獨立的磚房，門板很厚，刷著深灰色的漆。
門口沒有人守著，但門上掛著一把銅鎖，不是普通的鎖，是六舌簧的轉輪鎖，和她在蘇府密庫裡見過的那種一模一樣。
沈持玉蹲下來，從髮髻上拔下銅簪，探進鎖孔。
她沒有急著撥，先用指尖感受了一下鎖芯的構造，然後用銅簪開始一點一點地除錯彈簧的走向——第一圈轉了四分之一，第二圈轉了半圈，第三圈的時候她聽到了那聲“咔嗒”，清脆得像一顆算盤珠落在木板上。
銅鎖開了。
她推開門走進去，裴昀跟在後面，反手把門關上了。
檔案庫裡很暗，窗戶被木板釘死了，透不進光。
沈持玉摸到牆邊的燭臺，用火摺子點燃。橘黃色的光照亮了屋子，一排排木架整齊地排列著，從地面一直頂到天花板，每一個架子上都堆滿了卷宗，深藍色的封皮，邊角泛白，散發著陳年紙張和灰塵的氣味。
沈持玉按照許伯說的位置找到了東側第三個架子。
架子上貼著灰標籤的卷宗，在第三層，有些歪斜。她踮起腳尖取下來，放在旁邊的桌子上，翻開。
昭明五年秋天的戶部檔案，她快速翻到中間偏後的位置——紙張泛黃了，字跡還清晰，一筆一劃的楷書，橫折鉤帶尖角，和陳仲和在戶部檔案上的簽名一模一樣。
修河堤的補撥款，兩千兩，日期是昭明五年九月，批准人是陳仲和，但走賬的記錄上沒有寫經手人的名字，只寫了一行小字：“轉交崇文坊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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