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個人是誰
陳仲和沒有回答。
他站起來，走到櫃檯前面。
黑暗中他的輪廓很瘦，像一根枯枝。
他在離她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從懷裡掏出一樣東西放在櫃檯上面。
一封信，封口是火漆的，漆色暗紅，壓著一個模糊的章印。
“這是你娘當年寫給我的信。她查到我之前，她以為是周明遠。查到一半才發現周明遠也只是箇中間人。她寫了一封信給我，問我要不要一起查。她在我這裡坐了一個時辰，我沒答應她。她走的時候，把這封信留給了我。她說，等你願意查了，就開啟看。她等不到了。你幫她看。”
沈持玉拿起那封信，拆開火漆，抽出信紙。
紙已經發黃了，摺痕處快要斷裂了。
字跡歪歪扭扭的，是母親的筆跡。
“陳大人，見字如面。我查了三年，查到了周明遠，查到了胡宗明，查到了孫志遠，查到了很多人。但我查到最後發現，他們都不是主事的人。周明遠聽一個人的話，胡宗明也聽一個人的話。那個人不在戶部，不在刑部，不在朝中。但他的手伸得很長。他叫......”
字跡到這裡斷了。
不是寫不下去了，是紙被撕掉了。
下半截被人撕走了，只剩下上半截。
沈持玉盯著那半截信紙，手指在紙頁上慢慢收緊。
信被撕掉了一半，是誰撕的？
母親自己撕的，還是別人撕的？那半截信紙去了哪裡？
陳仲和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你娘寫這封信的時候，我以為她寫到了名字。她沒有。她寫到一半就撕了。她說，這個名字不能寫在紙上，只能記在心裡。她查到了那個人，但她沒有來得及說出來。”
沈持玉把信摺好塞進懷裡。“那個人是誰？”
信上寫的地址在通州城外的一條河邊。
沈持玉拿著那張紙條，站在鋪子門口看了一遍又一遍。
紙條是從陳仲和給她的那封信的夾層裡掉出來的，疊得極小，只有拇指蓋那麼大。
她拆開的時候差一點沒接住，紙條從指縫間滑落，落在地上，她蹲下去撿起來，展開，三行字躍入眼簾——“通州西門外，柳樹巷，第三間。陳景行。”
她把紙條看了三遍，每一個字都像烙鐵一樣烙進了腦子裡。
她沒有告訴裴昀紙條是怎麼來的，也沒有告訴他自己要去通州找誰。
她只說了一句：“我去通州，最多兩天。”
裴昀站在門口看著她收拾包袱，右手垂在身側，左手搭在門框上，看著她把短刀別在腰間，把匕首插在另一側，把算尺掛在腰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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