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你從那時候就知道我是誰
從通州回來的路上，沈持玉走得很慢。
不是走不動，是腦子裡的資訊量太大了，多到她不得不放慢腳步，讓身體跟上思緒。
陳景行的話像一根生了鏽的釘子，牢牢地釘在她腦子裡——“那個人，一直在你身邊。從你踏進蘇府的第一天起，他就在你身邊。”
她把每一個人都過了一遍。
週四爺？
他認識母親，是母親救過的人，但他在蘇府潛伏了二十年，等的就是她來查賬。
趙五娘？碼頭上的婦人，收留她的時候素不相識，為什麼要幫她？
裴昀？
他在蘇府後巷第一次出現的時候，為什麼會知道她的名字？
周先生、方先生、錢先生——那些蘇府的賬房先生？
還是蘇安、蘇錦娘、崔七、葛青山、陳仲和？
每一個都有可能，每一個都有機會接近她。
她走進城門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
京城的街燈一盞一盞地亮起來，橘黃色的光在暮色中連成一條歪歪扭扭的線，延伸到巷子深處。
她走過崇文坊的時候，下意識地往鋪子的方向看了一眼——門板還關著，簾子垂著，裡面透出一點昏黃的燭光。
她站在巷口，看著那一點光，看了很久，沒有走過去。她拐了個彎，沿著河堤走了一段路，在河邊一塊石頭上坐下來。
河水在夜色中黑沉沉的，倒映著天上稀疏的星光。
風吹過來，帶著河水的腥氣和遠處人家燒柴的煙味。
她坐在那裡，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手指慢慢攥緊又鬆開。
陳景行說的那些話還在她腦子裡轉。
“你娘去遼東之前，來我這裡住了一晚。她把查到的所有東西都攤在桌上給我看。她指著其中一條說，‘這個人，我查了最久，也查得最小心。’我問她為什麼小心。她說，‘因為他離我最近。’”離她最近的人是誰？
是週四爺？
他是母親安排的人，他一直在等她來。
他了解母親的所有計劃，知道她每一步要做什麼。
如果是他，母親不可能沒有察覺。
趙五娘？她是在碼頭偶遇的，母親不可能預知到她會遇到趙五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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