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沒有離開他的眼睛。
“嗯。聽硯秋說你去了通州，一個人。我不放心。”
他的聲音有些發緊，像是一路趕回來的。
沈持玉把算尺放在櫃檯上，雙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裴昀，你認識陳景行嗎？”
裴昀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目光在她的臉上停了一下，停的那個瞬間比平時長了一些。
“認識。他是我父親的朋友。我小時候見過他幾次。他來京城的時候會來裴國公府坐坐，每次都帶一包茶葉。”
沈持玉的手指在桌面上慢慢收緊了。
“他跟我說了一件事。他說，我娘當年查到最後一個人，那個人一直在我身邊。從蘇府開始，就在。”
鋪子裡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櫃檯上的灰塵在燭光中慢慢飄落的聲音。
方硯秋的腳步聲從後院傳來，又退了回去。
她聽出了空氣中的異樣，把腳步聲收住了。
裴昀看著沈持玉。
“你在懷疑我。”
他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不是在問。沈持玉沒有說話。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裴昀又問了一句。
沈持玉沉默了片刻。
“從通州回來的路上。我把每一個人都想了一遍。你在蘇府後巷第一次出現的時候，為什麼會知道我的名字？
那時候我剛進蘇府不到半個月，認識我的人不超過五個。
週四爺、周先生、方先生、錢先生，還有那個讓我入職的管事。你沒有理由知道我是誰。”
裴昀看著她，目光沒有躲閃，也沒有游移。
“你娘來京城的時候，找過我父親。她來裴國公府的那天晚上，我就坐在裡間，隔著簾子聽她說話。她說她會去蘇府查賬。她說她有一個女兒，叫持玉。她說如果有一天她出事了，讓我幫她看著。”
沈持玉的手指在櫃檯上停住了。
“你從那時候就知道我是誰。”
裴昀沒有否認。
“你進蘇府的第一天，我就在賬房外面。週四爺帶你去茶室的時候，他派人告訴了我。是你娘讓他做的。你娘早就安排好了。她讓週四爺等她女兒來，讓我等她女兒來。她知道她會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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