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齊一怔，接過來摸了摸，厚實溫潤，針腳細密如織錦，不禁嘆道：“好手藝，多謝了，你這份心意我領了。不過不必再送東西，邊貿司有規矩，一文不取，一物不受！”
“是，大人，小人明白，小人只是感念大人恩德，無以為報。”
“呵呵，你是誰家娘子？”
“回大人，是趙山家的。”
“嗐，老趙呀，那就更別見外了，咱們是出生入死的弟兄，搞這些，生份了，對了，家裡可還好，有沒有困難？”
趙山家的婦人眼眶一熱，低聲道：“託大人福，自從來了邊貿司，家裡比往年好太多了，我都不敢想，這日子能過成這樣。吃的飽，穿的暖，每月都還有餘錢吃上幾頓肉，給孩子添件新衣，連看病都不用發愁了。大人您是不知道，邊軍大營裡，好多人都在問，你們邊貿司招不招人，能不能捎帶他們也過上這好日子。”
林齊心頭一震，沉吟片刻道：“邊貿司收不了人了，聖上只允了五百軍士，再多的話，我這腦袋就得搬家，哎，有心無力呀。。。”
趙山家的婦人抹了抹眼角，低聲道：“大人能給五百戶活路，己是天大的恩德。”
林齊望著窗外初升的日光，輕嘆道：“百姓所求不過溫飽，然天下之大，多少人仍在凍餓邊緣掙扎。我輩若不盡力，何以為官？”
正說著，門外傳來急促腳步聲，一名差役匆匆入內，抱拳稟報：“大人，昨日。。。昨日被搶的商旅，主事的人想見您！”
“哦？見我何事？”
“那人不說，只給了我這個，讓我這個交給您，說是您看了便知。”
差役雙手呈上一塊青玉牌，色如凝脂，背面刻著細微的紋路，印著個“李”字。
“哼，裝神弄鬼！讓他進來！”林齊一看便知，能這麼張揚的，只有京都李家了，他以為憑一塊玉牌就能壓人，殊不知此地是邊貿司，不是京都權貴的後花園。
林齊將玉牌置於案上，坐上主位，神色冷峻，拿起桌上的一本賬目翻閱起來。
差役領命退下，片刻後帶進一位錦袍男子，那人目不斜視，徑首走入，瞥見案上玉牌，嘴角微揚：“林大人！”
林齊不理他，繼續翻閱賬目，紙頁翻動聲在廳內清晰迴響。
“林大人！”這位又加重喊了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倨傲與不耐。
林齊這才緩緩抬眼，目光如刀般掃去，冷冷道：“本官正在核對市舶出入賬目，稍安勿躁。”
錦袍男子臉色微僵，冷哼一聲：“林大人好大的架子，可知這玉牌是誰的？”
“本官識得李家的狗，卻不認這塊石頭。”林齊眼神並未離開賬本，當他不存在。
錦袍男子怒極反笑，“林大人好大的官威呀！”
“這邊貿司的賬，是本官責任所繫，你是何人？來質疑本官的政務，你比聖上還大？那我得好好聽聽了，有何指教？”
錦袍男子臉色鐵青，“林大人，本公子並未質疑政務，只是前來問一句，我家商隊遭劫一事，可有查辦下落？三日了，連個響動也無，邊貿司若如此無能，今後誰還敢走這條商路！”
林齊緩緩合上賬本：“哦？你家商隊被劫？你家商隊何時被劫？劫於何地？損失幾何？”
“西日前，三青石嶺，貨物總計三十車，價值六萬兩銀錢。。。。”
“停！青石嶺，就是說你們的貨物出關了？為何未經邊貿司查驗便私自出關？可有繳納關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