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湘在他對面坐下來。
趙括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你我是第一次這樣面對面說話,若硬要攀些關係,你是我外甥的妻子,不知裴姑娘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裴令湘沒有急著回答,她端起桌上那盞新沏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才開口:“我聽說,趙家自始至終都站在陛下那邊,就算是當年陛下被派去北庭,趙家也沒有倒向旁人。”
她頓了一下,“這一份忠心難求,趙家也算是陛下的母族了,可我卻聽說,陛下並未讓趙家掌什麼大權,你們難道就沒有什麼不滿?”
趙括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隨即笑了一下:“不滿倒談不上,趙家沒有什麼太大的野心,與其獨攬大權,不如在角落裡安安穩穩過日子,自古以來外戚專政,有幾個落得好下場的?”
裴令湘看著他:“趙大人活得倒是通透。”
趙括沒有接話,等著她把話說下去。
裴令湘放下茶盞,目光抬起來:“只是別人未必有趙大人這份通透。”
趙括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裴姑娘想說什麼?”
裴令湘看著他,目光沒有躲閃:“太后娘娘的野心,怕是不小,她若知道趙大人並不想要大權,恐怕就不會再把趙家當作自己人了。”
趙括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裴姑娘到底想問什麼?”
裴令湘的聲音放得不高不低:“陛下墜崖,是不是你和他聯手演的一場戲?”
趙括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
他看了她片刻,隨即笑了一聲:“你是怎麼看出來的?”
裴令湘的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太巧了,陛下剛走,太后就動了手,趙斌又正好在場,墜崖的訊息傳得這麼快,所有的巧合都疊在一起,就不像是巧合了。”
趙括看著她,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欣賞。
他放下茶盞,聲音也放低了:“陪姑娘猜得不錯,陛下不是真的墜崖,太后和燕王身邊都有陛下的人,他們的計劃陛下早就知道了,趙家從來都沒有叛變,太后來找我的時候,我就已經把訊息遞給了陛下,他讓我假裝答應太后,留在她身邊獲取訊息。”
他頓了頓,“陛下走之前也交代過,無論如何,趙家都會護好你。”
裴令湘聽到那句“陛下不是真的墜崖”的時候,肩膀微微鬆了一下。
她低下頭,手指搭在桌沿上,過了一會兒才抬起來:“那他有別的計劃?我能幫上什麼忙?”
趙括看著她:“陛下不想把你捲進來,他走之前特意交代了,讓你在宮裡待著就好,剩下的交給我們。”
裴令湘的手伸進袖口,取出一樣東西,放在桌面上,推到趙括面前。
趙括低頭一看,目光頓住了。
裴令湘說:“他把國璽留給我了,他說是給我保命用的,可我現在想替他分擔一些。”
趙括看著桌面上那枚明黃色的印璽,沉默了一瞬,然後緩緩抬起頭,目光裡多了幾分他先前沒有露出來的鄭重。
…
兩個人關起門來低聲說了很久。
過了一陣,門從裡面被推開,裴令湘走出來,趙括跟在她身後幾步,要送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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