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慈寧宮。
北庭捷報傳到京城的時候，太后正在用午膳。
齊鈞坐在她旁邊，筷子夾著一塊紅燒肉，咬了一口，油汁沾在嘴角，他隨手用袖子抹了一下。
太后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把帕子遞過去，齊鈞接過來擦了擦嘴。
“太后娘娘，北庭那邊大捷，陛下不日就要回朝了。”傳話的太監躬著身子，。
太后端著手裡的茶盞，慢慢喝了一口，放下。
“知道了。”
太監退了出去。
太后坐在椅子上，手指搭在茶盞邊緣，一下一下地摩挲著，目光落在那嫋嫋升起的茶霧上，不知在想什麼。
齊鈞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靠著椅背，抬起眼看了太后一眼。
“母后，皇兄在北庭打了勝仗，這就要回來了，他在北庭走了三個月，朝中那些大臣天天上摺子，內閣忙得腳不沾地，既然他走了這麼久，為什麼不讓我坐坐那個位置？等他回來了再還給他就是了。”
太后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齊鈞被她看得有些心虛，低下頭，假裝去拿茶盞。
太后收回目光，講一個很淺顯的道理：“那個位置，不是隨便誰都能坐的，你皇兄坐上去，是因為他是名正言順的太子，你坐上去，算什麼呢？”
齊鈞抿了抿嘴，臉上那股不滿又浮上來了。
“那父皇把皇位給了皇兄，皇兄為什麼不能把皇位也給我？我和他是一個爹生的，憑什麼他坐得，我坐不得？”
太后的目光落在茶霧上，沒有看他。
父皇把皇位給了皇兄。
這話說得輕巧。
朝中上下都知道“太上皇禪位”是怎麼回事。
那一夜太和殿的血，那些被拖出去斬首的大臣，她雖然沒有親眼看見，可她知道，齊珣不是繼承皇位的，他是奪來的。
可這話她不能對齊鈞說。齊鈞還小，不明白這世道的殘酷。
“你皇兄能坐上那個位置，是因為他有那個本事 你有嗎？”
齊鈞被她問住了，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低下頭，把玩著手裡的茶盞蓋子，轉了一圈又一圈。
太后看著他這副模樣，沉默了片刻，伸出手，把他手裡的茶盞蓋子拿過來，放回茶盞上。
“你皇兄不給，我們也可以要。”她的聲音放得很低，低到只有齊鈞能聽見。
齊鈞抬起頭，眼睛亮了一下，湊近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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