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轉身走了出去。
李嬤嬤走後，裴令湘鬆了一口氣，靠著椅背歇了許久，她剛想閉眼歇一會兒，翠翠從外面進來，手裡拿著一封信。
“姑娘，青州來的。”
裴令湘睜開眼，接過信，拆開。
信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是母親的手筆，開頭照例問了幾句“身子好不好”“吃不吃得下飯”，然後話鋒一轉，開始要錢。
裴令湘看著那封信，從頭看到尾，又從尾看到頭，一個字一個字地看。
她寫了一封回信，只有幾句話：“娘，您真的是為了女兒好嗎？還是女兒在您眼裡，只是一個可以不斷掏錢的工具？女兒懷著身孕，身子重，肚子裡的孩子不知是福是禍，可女兒最近總在想，從小到大，您抱過女兒多少次，說過女兒多少次好，又有多少次來看女兒，不是為了跟女兒要錢？”
她寫完了，放下筆，看著那幾行字，沒有改，也沒有撕。
她把信紙摺好，放進信封裡，封了口。
遞給翠翠：“送去青州。”
翠翠接過信，看了她一眼，什麼也沒說，轉身出去了。
—
三日後，千秋宴。
馬車從燕王府出發，穿過京城的長街，停在宮門口。
裴令湘扶著翠翠的手下了馬車，站在宮門前，抬頭看了一眼。
宮門高大巍峨，門上的銅釘在日光下泛著冷光。
她低下頭，跟著燕王妃和齊文遠，穿過一道又一道宮門，走進太和殿。
殿內已經坐滿了人，朝中三品以上的官員攜家眷列席，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燕王帶著燕王妃和齊文遠剛一露面，便有大臣迎上來寒暄，問好、敘舊、恭維。
齊文遠站在燕王身側，不冷不熱地應付著，裴令湘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低著頭，安安靜靜的。
有幾位夫人湊過來跟她說話，問她肚子幾個月了、身子可好、是男是女。
裴令湘一一答了。
一位穿著寶藍色褙子的夫人拉著她的手，笑著說：“世子妃真是好福氣，世子對您這麼好，滿京城都聽說了，成婚兩年還跟新婚似的，真是難得。”
裴令湘笑了笑，沒有接話。
正這時，殿門口傳來一聲高亢的通報：“太后娘娘駕到——！”
眾人起身行禮。
又過了一會兒，殿門口傳來一聲更長的通報，聲音拖得又高又遠：“陛下駕到——！”
滿殿的人同時站起身來，所有人都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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