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文遠看著那隻錦盒被放到裴令湘面前,目光落在盒蓋上,眉頭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看見扶蒼把錦盒遞給裴令湘的時候,心裡頭閃過一絲不快。
當著滿殿文武的面,陛下的近侍把賀禮遞給了他妻子,而不是他,這算什麼?
可他臉上的表情沒有變,只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把那股不快壓了下去。
裴令湘開啟盒蓋的那一瞬,齊文遠坐在她旁邊,餘光掃見盒子裡是一盞燈。
他愣了一下。
一盞兔子燈。
齊文遠的目光在那盞燈上停了一瞬,心裡頭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這燈……他好像在哪裡見過。
裴令湘蓋上盒蓋,把錦盒放在手邊,低著頭,沒有再抬起來。
她她閉上眼睛,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對自己說:沒事的,他知道了又怎樣?他是皇帝,她是臣妻,他不能拿她怎麼樣,他不會為了一個騙過他的女人去搶別人的妻子,那樣會招來非議,會毀了他的名聲,他是皇帝,他不會做這種事,她和他之間,從她離開咸陽的那一刻起就已經結束了。
他會在將來娶皇后,納妃嬪,她會回到隴西,守著孩子過完餘生。
他們之間,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酒過三巡,宮女們端著一盤盤新菜魚貫而入。
裴令湘低著頭,坐在那裡,面前的菜一口都沒有動。
一個宮女端著茶壺從她身邊經過,腳步有些急,裙襬蹭到了案几的邊緣。
她的身子晃了一下,手裡的茶壺沒有拿穩,歪了歪,茶水從壺嘴裡流出來,潑在裴令湘的裙襬上,洇開一大片溼痕。
茶水是溫的,不算燙,可裴令湘的衣裳溼了之後顏色變得深了一大片,從腰間一直蔓延到膝頭,十分顯眼。
宮女嚇得臉色都白了,連忙跪下,手裡的茶壺擱在地上,額頭貼著冰冷的地磚。
“奴婢該死!奴婢不是故意的!求世子妃饒命!”
裴令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溼透的裙襬,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宮女,搖了搖頭,“起來吧,沒事,你去換一壺新的來,別耽誤了上菜。”
宮女磕了兩個頭,爬了起來,端著茶壺快步退了出去。
這邊的動靜引來了太后的注意。
她側過頭對身邊的嬤嬤說了句什麼。
那嬤嬤點了點頭,走下臺階,來到裴令湘身邊,聲音不高不低地傳了過來:“世子妃,太后娘娘說了,您衣裳溼了,懷著身子不能著涼,隨老奴去偏殿換一身吧,宮中有備著給女眷們換用的衣裳。”
裴令湘點了點頭,扶著桌案站起來。
齊文遠坐在她旁邊,也站了起來,像是要跟著一起去。
他面上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心,心裡頭其實不太願意去的,可當著滿殿文武的面,他若是不去,就顯得他對妻子不夠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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