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領著她進去，指了指矮榻上的衣裳，退後一步：“世子妃，您先換著，老奴就在外頭候著，有需要您喊一聲。”
裴令湘點了點頭，嬤嬤便轉身出去了，順手帶上了門。
偏殿裡安靜下來，只有她一個人。
她走到矮榻前，把衣裳放在一旁，解開了腰間的繫帶，將外衣褪下來，搭在屏風上。
外衣裡面只剩一件月白色的裡衣，薄薄的衣料貼著肩背，領口露出一截細白的鎖骨。
她正拿起那件換用的衣裳，想要披上的時候，聽見了腳步聲。
從屏風後面傳來的，不輕不重的，靴底踩在地磚上，聲音沉穩而清晰。
她的手指頓住了，還握著那件衣裳沒有披上去，側過頭，朝屏風的方向看了一眼。
是嬤嬤來催她了嗎？
她的嘴唇動了一下，正要開口問一句，一道高大的身影已經從屏風後面走了出來。
齊珣穿著一身墨色華服，站在屏風旁邊，離她不過五六步的距離。
偏殿裡的燭火從兩側照過來，落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黃色的光。
他的面容平靜，目光落在她身上，從她微微敞開的領口滑到她握著衣裳的手指上，又移回她的臉上。
裴令湘的手僵住了。
她握著那件衣裳，進退不得。
披上去不是，放下來不是。
她的嘴唇張了一下，想說什麼，可喉嚨裡像是塞了一團棉花，發不出聲音。
齊珣往前邁了一步，不緊不慢的。
他離她更近了，近到能看見她睫毛在燭火中微微顫動的弧度。
她又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抵到了屏風的邊緣，退無可退。
他停住了，沒有再往前走，就隔著兩步的距離，看著她。
他溫聲道：“阿湘，好久不見。”
裴令湘抬起頭，看著他。
他站在屏風旁邊，燭火映在他的臉上，他的嘴角彎著，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
可那笑意沒有到眼底。
裴令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的手還握著那件換用的衣裳，張了張嘴，聲音從縫隙裡擠出來的時候又輕又細，帶著顫：“陛下……”
齊珣看著她的眼睛，看著那雙曾經彎彎地笑過、亮晶晶地看著他說“夫君”的眼睛，此刻卻躲閃著不敢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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