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腦子裡閃過這個念頭，陛下喜歡的那個女人，就是裴令湘？就是他的妻子？
他攥著茶盞的手猛地收緊了，茶水晃了一下，濺出來幾滴，落在桌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印跡。
他靠在椅背上，閉了一下眼睛，使勁搖了搖頭。
不可能的，若是真的，陛下怎麼忍得住？
一個帝王，怎麼可能容忍自己的女人在別人的後宅裡，懷著別人的孩子？
不可能的。
一定是他想多了。
他睜開眼，端起那杯涼透的茶，一飲而盡，冷得扎喉嚨。
他放下茶盞，滅了燈，起身走出書房。
—
慈寧宮。
趙瑾來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太后已經卸了釵環，正靠在榻上翻一本賬冊，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趙瑾從殿門口進來，臉色白得不正常。
太后放下賬冊，坐直了些：“大半夜的，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
趙瑾站在她面前，胸口還在起伏，手指攥著袖口，攥得布料都皺了，嘴唇哆嗦了一下才開口：“姑母，臣女方才想起來一件事，就是上次您讓臣女去陛下寢殿那一回。”
太后的眉頭動了一下，那件事她知道，那次她把趙瑾送進齊珣的寢殿，想讓兩人成事，結果齊珣拔了劍，把趙瑾趕了出來。
趙瑾回來的時候哭了一夜，她也沒有再提過。
“怎麼了？”
“臣女在陛下寢殿裡，”趙瑾的聲音放低了，“看見了一幅畫像，就放在他床榻旁邊的小几上方，日日都能看見的地方，畫上是一個女子，懷裡抱著一盞兔子燈。”
太后沒有說話，看著趙瑾。
趙瑾嚥了一口唾沫：“臣女當時沒往心裡去，可今日千秋宴上，燕王世子妃，臣女越看越覺得眼熟，把她和那幅畫像上的女子對了一遍，眉眼的弧度，嘴唇的形狀，就是同一個人，姑母，陛下被騙的那個女人，就是燕王世子妃。”
太后攥著帕子的手停住了。
她的目光在趙瑾臉上停了好一會兒，像是在消化這句話的分量。
殿內安靜了一瞬。
太后問：“你確定？”
“臣女不敢認錯。”趙瑾說，“今日陛下又送了一盞兔子燈給她，臣女當時就覺得不對勁，陛下說他的妻子喜歡花燈，可他送出去的那盞燈，和畫像裡那女子懷裡抱著的，一模一樣，燕王世子妃接過那盞燈的時候，臉色都白了，姑母，這世上沒有這麼巧的事。”
太后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面前的燭火上，燭火在她眼底跳了兩下。
她把趙瑾說的每一句話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又過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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