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沉聲道:“她肚子裡的孩子,若是齊珣的……”
她沒有說完,可趙瑾聽懂了。
齊珣對那個女人什麼態度,她看得清清楚楚,若那孩子真是齊珣的骨肉,他就更不會放手了。
到時候他立那個孩子為太子,齊鈞就什麼戲都沒有了。
太后站起來,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夜風灌進來,吹得燭火猛地晃了一下。
她看著院子裡那棵被月光照得發白的老槐樹,站了好一會兒,才轉過身來,看著趙瑾。
“本宮要想一想。”
趙瑾站在原處,沒有動。
太后走回榻邊坐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茶水已經涼了,她皺了皺眉,放下了。
她伸手在桌面上慢慢叩了兩下,“燕王這個人,本宮一直知道他心裡有盤算,他在隴西待了那麼多年,一直不聲不響的,面上不爭不搶,可手裡握著兵,一個人若是真的不想爭,不會守著一塊封地幾十年不撒手,他只是在等一個機會。”
趙瑾不太明白太后為什麼忽然提起燕王,她站在那裡,沒有插嘴,等著太后繼續說。
“如今機會來了。”太后的嘴角彎了一下,弧度很淺,“本宮可以和他結盟,他想要什麼,本宮知道,本宮能給他什麼,他也知道,他若是願意配合,等事情成了,他想要的東西,本宮可以給他。”
趙瑾的手指在袖中蜷了一下:“姑母的意思是,和燕王聯手?”
“他想要那個位置,本宮知道,他兒子齊文遠娶了裴令湘,本宮也知道,他若知道自己的兒媳肚子裡的孩子是皇帝的,他會怎麼想?”
太后端起那杯涼茶又喝了一口,“他不用做什麼,只要把人看住了,不讓裴令湘跑了,也不讓她死了,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是將來最值錢的籌碼。”
趙瑾的後背一陣發緊:“若是燕王世子知道這件事,恐怕不會善罷甘休。”
太后道:“那就讓燕王去管他的兒子,齊文遠再怎麼樣,也是燕王的兒子,父子之間再怎麼鬧,到了大事上,還是站在同一邊的,本宮只要把裴令湘這個人捏在手裡,齊珣就動不了,他若是敢動齊鈞一根手指,他就永遠別想見到那個女人和她肚子裡的孩子。”
趙瑾站在那裡,手指還攥著袖口,指節泛白。
她聽著太后說“只要把裴令湘這個人捏在手裡,齊珣就動不了”的時候,後背一陣發緊。
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了一句:“姑母,您不是想讓齊鈞表哥登上皇位嗎?怎麼又要和燕王結盟?”
太后看著她,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不大,嘴角微微彎著,眼底卻沒有什麼溫度。
“借刀殺人罷了,先和燕王聯手,把該除掉的人除掉,等事情成了,燕王的用處也就到頭了,到時候再騰出手來對付他,不遲。”
“漁翁得利,從來都是最後出手的那個人。”
趙瑾站在那裡,看著太后那張被燭火照得明滅不定的臉。
她早就知道太后想除掉齊珣,扶齊鈞登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