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件事太后雖然沒有明說過，可她一直能感覺到。
太后對齊鈞的溺愛不是慈母之心，是另一種東西。
她把他養在身邊，養得懦弱，聽話，沒有主見，是因為這樣的人好控制。
一個沒有主見的皇帝，身後站著一個有主見的太后，那朝堂上誰說了算，不言自明。
齊鈞登了基，太后的日子才真正開始。
她不是要扶一個兒子上去，她是要給自己找一個能坐在後面掌控一切的位子。
趙瑾垂下眼，看著自己攥著袖口的手指，慢慢鬆開了。
她忽然想明白了。
她對齊珣的那點心思，說到底也不過是看中了他太子的身份。
他是名正言順的儲君，嫁給他，她就是太子妃，將來就是皇后。
可如今太后要讓齊鈞當皇帝，那她跟著太后走，嫁給了齊鈞，她照樣是皇后。
誰當皇帝，她就嫁給誰。
她不在乎那個人長什麼樣子，不在乎他喜不喜歡她。
她只在乎那個位子。
趙瑾抬起頭，看著太后，臉上的表情已經恢復了平靜。
“姑母說的是。”
太后看了她一眼，笑了一下，沒有再說什麼。
趙瑾又問了一句：“姑母，陛下是您的親生兒子，您做這些，真的不會後悔嗎？”
太后的笑容頓了一下，她的目光落在趙瑾臉上，看了好一會兒，才移開了。
她沒有立刻回答，端起那杯已經涼透了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手指搭在盞沿上，一下一下地摸著，像是在想什麼。
“這宮裡，從來就沒有過情分，權力握在自己手裡才叫權力，握在別人手裡，那就是別人的東西。”
她抬起眼，看著趙瑾，“本宮生了他，他是本宮的兒子，可他不聽本宮的話，那這個兒子，就跟本宮沒什麼關係了，你覺得本宮會為了一個不聽本宮話的兒子，把到手的權力拱手讓出去？”
趙瑾的嘴唇動了一下，沒有說話。
太后把茶盞放回桌上，聲音平平：“你去歇著吧，明日本宮讓嬤嬤去燕王府，把裴令湘叫進宮來。”
趙瑾愣了一下：“叫她做什麼？”
太后道：“千秋宴已經結束了，燕王不日就要帶著全家返回隴西。他這一走，裴令湘也跟著走了，天高路遠，本宮想夠也夠不著了，她必須留在京城，本宮才能把她捏在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