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慈寧宮。
太后坐在偏殿上首,手裡端著一盞茶,目光落在殿門口。
她沒有等到人進來,等來的卻是一個小太監匆匆跑進來,跪在地上,低著頭,聲音發緊:“啟稟太后娘娘,燕王府那邊……婉拒了,燕王說世子妃懷著七個月的身孕,不宜入宮,讓老奴轉告太后娘娘,等世子妃生產之後再進宮向您請安。”
太后的手指在盞沿上停住了,慢慢收緊,看著跪在地上的小太監:“你說什麼?”
小太監的頭更低了幾分:“燕王說世子妃身孕重了,走動不便,請太后娘娘體諒。”
殿內安靜了片刻。
太后把茶盞放在桌上,放得很重,茶水濺出來幾滴,洇在桌面上。
“體諒。”她重複了這兩個字,像是在咀嚼什麼難以下嚥的東西,“本宮體諒她,誰來體諒本宮?”
沒有人敢接話。
太后坐在那裡,手搭在桌面上,指節泛白。
她沒有發火,可她攥著帕子的那隻手在微微發抖。
她做了那麼多準備,安排了馬車和人手,甚至連香都備好了,本以為今日就能把人弄進宮,可燕王一句話就攔了下來。
人還在燕王府裡,她動不了。
太后閉上眼睛,靠在椅背上,胸口起伏了兩下,才慢慢平復下來。
她睜開眼,聲音己經恢復如常:“罷了,她總會出府的,不急在這一時。”
她不知道的是,她備好的那輛馬車,在燕王府門口換了一撥人。
太后的人等在宮門口沒有等到,燕王府的馬車卻換了個方向。
—
裴令湘醒來的時候,頭還有些發沉。
她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她躺在一張陌生的床榻上,帳頂是明黃色的錦緞,上面繡著五爪金龍的紋樣。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熟悉的雪松香。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了一截。
她坐起來,手撐著床榻,環顧西周。
殿內的陳設她從未見過,可那些雕花的門窗、金漆的柱子、鎏金的香爐,每一處都透著皇家的規制。
她攥緊了被褥,張嘴想喊翠翠,聲音還沒出來,屏風後面轉出來一個人影。
月白色的衣袍,墨玉冠,高束的墨髮,清雋的面容。
他站在那裡,看著她坐在床榻上,看著她攥著被褥泛白的指節和微微發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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