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在宮中,有人來說父王有急事尋我,要我即刻回府,不是父王派的人?”
燕王把賬冊合上,放在桌面上,手指搭在封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他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齊文遠臉上轉了一圈,然後他放下手,身體往椅背上靠了靠:“既然回來了,就不急著走了,本王正好有事要與你說。”
書房的門在齊文遠身後合上了,是燕王身邊的管事從外面關的。
燕王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放下,看著齊文遠:“今早你去了宮裡,去接裴令湘?”
齊文遠站在書案前面,他的手指還搭在桌沿上沒有收回來:“是。”
燕王的手指在茶盞邊沿上停住了。
他的聲音不高不低,可那股壓著的不悅清清楚楚地落進齊文遠的耳朵裡。
“她人在太后宮裡,那是太后點名要的人,你去接,你怎麼接?你是要違抗太后的懿旨,把人從她宮裡搶出來?就為了一個女人,你差點把本王籌謀了十幾年的東西全毀了。”
“你知不知道你今早這一趟,在多少人面前露了底?”
齊文遠的手指攥緊了桌沿:“孩兒只是擔心她。”
“擔心?”燕王的茶杯擱在桌面上,發出一聲不輕不重的響,“你以前從來不在意的,現在倒擔心了,你是真的擔心她,還是擔心她回不來了?”
齊文遠沒有接話。
書房裡安靜了一瞬。
齊文遠抬起眼看著燕王:“父王說的十幾年籌謀,到底是什麼?”
燕王靠回椅背上,目光落在齊文遠臉上。
他沉默了一會兒,手指搭在桌面上慢慢敲了兩下,像是在斟酌從哪一句開始說。
他開口了,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你覺得本王甘心在隴西待這麼多年?”
齊文遠沒有說話。
燕王的手從桌面上收回去,搭在膝蓋上,身體微微前傾了一些:“先帝在的時候,封了本王一個燕王,把本王打發到隴西,說是封地,實際就是流放,本王在那裡待了十幾年,明面上不爭不搶,可本王手裡的兵一首在養著,一首沒有放下過。”
他頓了一下,看著齊文遠,“如今新帝剛登基,根基不穩,朝中那些大臣,有多少是真的服他的?他一個毛頭小子,從北庭回來,撿了個皇位,憑什麼?他坐得,本王就坐不得?”
齊文遠的手指在桌沿上慢慢收緊了:“父王的意思是……造反?”
“算不上造反,這天下姓齊的,誰坐不是坐?”
齊文遠站在書案前面,他看著燕王的面色,燕王的面色很平靜。
他的目光在齊文遠臉上停了一會兒:“本王己經想好了,可以跟太后聯手,她想要她那個小兒子齊鈞登基,可齊鈞是個扶不起的,等事成了,她還能翻出什麼浪來?先把該除掉的人除掉,剩下的,就按本王的來。”
齊文遠沒有說話。
他的腦子裡翻湧著很多念頭,那些念頭攪在一起,他一時理不清楚,可有一件事他是清楚的。
若是燕王登了基,他就不再是燕王世子,而是太子,以後的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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