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張了張嘴,喉嚨裡像是堵了東西,眼淚沒有掉出來,可她的眼眶紅了一圈。
“本宮生你養你,你聽本宮的話難道不是應該的?自古到今,做兒子的哪有這樣跟母親說話的?你要是能有你弟弟一半懂事,本宮也不至於——”
齊珣看著她:“既然他這麼懂事,那就讓他去伺候父皇吧。”
太后愣住了。
她看著齊珣,整個人像是被那句話釘住了:“你說什麼?”
“父皇在頤寧宮一個人悶著,朕想著也該有個人去陪陪他。”
齊珣的聲音沒有什麼起伏,“齊鈞既然孝順,那就讓他去儘儘孝心,父子倆也好說說話。”
太后的臉色變了,她一把按住桌沿,聲音尖了起來:“你別動他!他什麼都不知道!”
齊珣站起來,低頭看著她:“那母后就管好自己,你不動我的人,我就不動你的人。”
太后還想說什麼,齊珣沒有看她了,他偏過頭朝門外吩咐了一句:“扶蒼,把三皇子請到頤寧宮去。”
扶蒼在門口應了一聲,腳步聲往外去了。
太后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猛地轉身追了出去,腳步聲急促地消失在廊下。
殿內安靜下來。
齊珣站在原地,看著那道已經空了的殿門口,站了片刻,沒有動。
然後他轉身繞過御案,往屏風後面走去。
屏風後面有一張椅子,裴令湘坐在那裡,低著頭,沒有說話。
她的面前擱著一杯涼透了的茶,她端起來又放下了。
齊珣在她面前蹲下來,看見她的眼眶是紅的,睫毛上還掛著一點沒有乾透的水漬。
他看著她:“哭了?”
裴令湘抬起眼看他,她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帶著一點點啞:“沒有。”
齊珣看著她紅著的眼眶,沒有拆穿她。
裴令湘低下頭,手指攥著膝頭的衣料,攥得指節泛白。
她聽到了,從太后進殿開始每一句話她都在聽。
她看著齊珣對太后說那些話的時候面色如常,聲音也沒有什麼起伏,可她知道他沒有看起來那麼無所謂。
她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她的母親也是一樣,每一次來信都是要錢,每一次開口都是“娘是為了你好”,每一次她不給信就會來得更急。
她知道自己對齊珣的處境感同身受。
齊珣蹲在她面前,抬手碰了碰她的手背:“別哭了,晚上帶你出宮玩,你再哭我就不帶你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