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同時回過頭去。
一個穿著半舊短褐的中年人正快步朝他們走過來，手裡拎著一包東西，眼睛瞪得圓圓的。
是王衙役。
他幾步走到近前，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們兩個，目光在裴令湘和齊珣臉上來回掃了好幾遍：“真是你們？！哎喲喂，我還以為是看花了眼！沒想到還有機會重逢！”
裴令湘把手裡咬了一口的糖畫放下來，也笑了：“王衙役，好久不見。”
王衙役笑了笑，轉頭看向齊珣，“蘭璋啊，會試考得如何？如今做什麼官職了？”
齊珣頓了一下：“一個小官，剛上任不久，不值一提。”
王衙役擺了擺手：“都是從小的做起的嘛！誰不是一步步爬上來的？我送完你們之後回了衙門，上頭忽然說念我辛苦，給我提了一級，我這輩子都沒想過還能升官，你說稀罕不稀罕？”
他嘿嘿笑了兩聲，神色裡帶著幾分真心實意的高興。
裴令湘先開口祝賀了他一句，又問：“王衙役怎麼也來了京城？”
“這不是休假了嘛，帶著媳婦和孩子來京城逛逛，開開眼界。”
他笑呵呵地說，又看了看他們兩人，眼裡那抹欣慰藏都藏不住，“如今見你們還在一起，我心裡就踏實了。”
他說著晃了晃手裡的油紙包，“栗子糕，給媳婦買的，排隊老長了，我就先走了，你們也去嚐嚐，就在前頭，隊伍排得老長，味道是真好。”
他朝齊珣擠了擠眼，“給林姑娘買一份去。”
王衙役說完便邁著步子走了，背影很快沒入人群裡。
裴令湘看著他走遠，側過頭看向齊珣：“他升官，是你吩咐的吧？”
齊珣沒有否認：“他畢竟算是我們的媒人，該謝的還是要謝。”
裴令湘低頭看著手裡那根咬了一口的糖畫，“這倒也是。”
隨後，兩個人走到栗子糕攤子前，隊伍果然排得很長。
齊珣讓她在旁邊的空地等著，自己過去排隊。
他回頭看了一眼，她正站在一盞花燈下面，手裡還舉著那根咬了一口的糖畫，低頭看著，像是捨不得再咬第二口。
他看了兩息，確定她站在那兒很安全，才轉回身去排進隊伍裡。
裴令湘站在燈下，把糖畫舉高了些，對著燈光轉了轉。
琥珀色的糖漿在光線下透亮，眉眼彎彎，嘴角翹著，確實挺像他的。
她正要低頭再咬一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又尖又急，帶著一股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腔調：
“好啊，你果然在這裡！”
裴令湘的手指猛地頓住了。
她轉過身，手裡的糖畫還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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