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了片刻，聲音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來：“她不會的，臣待她……不薄，她肚子裡的孩子，是臣的，她不會丟下孩子跟別人走。”
燕王妃站在旁邊，目光在兩個人之間來回掃了兩趟，攥著帕子的手指微微收緊了，可她一個字都沒有插。
正這時，殿門被人從外面推開，扶蒼的步子比平時快了幾分。
他站在殿門口，沒有進來，躬身行了一禮。
“陛下，世子妃那邊……不太好生，太醫說恐怕有難產的可能。”
齊珣的手指猛地攥住了椅子扶手，他站起來，動作太快，椅子往後滑了一截。
扶蒼的聲音繼續著：“世子妃說，她要見陛下一面，有話要說。”
齊珣沒有再看齊文遠，也沒有再說什麼，他繞過書案，大步朝殿門口走去。
衣袍被風吹得翻動了一下，他的背影很快就消失在了廊下的陰影裡。
齊文遠站在原地，看著那道背影消失的方向，攥著袖口的手指慢慢收緊了，隨即也抬步跟了上去。
—
殿內，裴令湘躺在床榻上，鬢角被汗水打溼了，貼在臉頰上。
她的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乾裂，微微張著喘氣。
穩婆替她擦了擦額頭的汗，聲音放得很低很柔：“世子妃，您先歇一歇，別急，緩一緩再用力，會好一些。”
裴令湘閉著眼睛，睫毛在燭火中微微顫著。
穩婆沒有明說，可她知道。
她聽說過生產時的事，知道有些婦人撐不過去，知道“難產”兩個字有多重。
她在燕王府的時候見過一個妾室生產，流了好多血，最後大人沒有保住，只留下一個皺巴巴的孩子。
她當時站在廊下聽見裡面的哭喊聲，腿都是軟的。
她睜開眼，看著帳頂。
她怕她死了。
她怕再也見不到他了。
她剛才讓扶蒼去叫他，她知道他會來。
她還有很多話沒有說，她不能就這麼走了。
不多時，殿門被推開的聲音傳進來。
她沒有力氣轉過頭去看，可腳步聲踩在地磚上的聲音她認得。
一步一步的，急促的，又刻意壓著速度，像是怕走太快會嚇到她。
齊珣跪在了床榻邊，彎著腰，雙手握著她的手，她的手涼的，他的也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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