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珣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一下。
他低頭看了一眼襁褓裡那張皺巴巴的小臉,聲音放輕了些:“太醫說她是早產,要好好養著,這幾天喝的乳母水裡都摻了藥汁,幫著養肺的,養好了,和足月的孩子也沒什麼區別。”
裴令湘伸手,用指背輕輕蹭了一下女兒的臉頰,很輕,像是怕稍微用力一點就會把那層薄薄的皮膚蹭破。
她收回手,側過頭看著他:“你想好名字了嗎?”
齊珣的目光從襁褓上移開,落在她臉上:“咱們不是早就取好了嗎?”
裴令湘看著他。
齊珣低頭看著襁褓裡那張小臉:“男孩叫慕白,女孩叫清晏,她是咱們的清晏。”
裴令湘的嘴角慢慢彎了一下。
齊珣把襁褓輕輕放在她枕邊,又伸手替她理了理被角。
他站起來,走到桌邊,拿起一樣東西,走回來,遞到她面前。
裴令湘低頭看了一眼。
是一份文書,上面的字跡端正清楚,“和離書”三個字落在最上方。
她的目光停在那三個字上,抬起眼看著他。
齊珣道:“這是你和他的和離書,我知道你在燕王府過得不好,也知道你當初嫁給他本就不是你願意的,如今咱們之間的誤會都解開了,雖然開始是帶著欺騙相遇的,可最後的結果是兩情相悅,現在孩子都有了,你也沒有必要再回那個地方了。”
他頓了一下,“這事你不用自己出面去處理,我來,你只需要籤個字,剩下的交給我。”
裴令湘低頭看著那份和離書上空白的地方,目光在上面停了好一會兒。
她又抬起眼,問:“你已經跟他說過了?”
齊珣點了點頭:“說過了。孩子的事說了,當初那個書生是我,也說了。”
裴令湘的手指在被褥上微微蜷了一下:“他都知道了,還不肯籤?這不像他的為人。”
齊文遠從來不是一個會留後患的人,當初決定借種生子就是為了讓這件事永遠不會被翻出來。
如今事情敗露了,那個男人還是皇帝,硬碰硬沒有好處,他怎麼會不肯籤?
齊珣看著她,“他說要讓你自己決定,他說只要你簽了,他就籤。”
裴令湘的目光落在那張紙上,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抬起眼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調皮:“那我要是不籤呢?”
齊珣也看著她,像是早就料到她會這麼問:“你要是不籤——”
他頓了一下,聲音放低了些,“那我就握著你的手籤,你現在力氣沒我大,掙脫不了。”
裴令湘被他這話逗得笑了一下:“那我同不同意不都得籤?那你問我做什麼?”
齊珣的目光柔和下來:“他說的有一句話我覺得有道理,他說和離是你自己的事,應該由你來決定,我雖然想把你留在身邊,可我不會替你做這個決定。你願意籤,我高興;你不願意,那我再想別的辦法。”
裴令湘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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