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湘回過頭來,眼角還帶著一點水光,可她已經笑了:“說了半天,原來在這兒等著我呢?你方才還說什麼讓我自己決定,可你最後還是拐著彎兒讓我籤。”
齊珣的聲音帶著一點無奈的笑意,目光卻坦誠得很:“這不一樣,我不是替你做決定,我是在等你做決定,你籤不籤,是你的事,我只是把能說的話都說了,把該鋪的路都鋪了,你點頭也好,搖頭也好,我都會接著。”
裴令湘看著他,沒有再說話了,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又低頭看著那份和離書,又抬起頭來看了看他,聲音很輕:“筆呢?”
齊珣從桌邊把筆拿過來,遞到她手裡。
裴令湘接過筆,手指握上去的時候有些發顫,還沒有完全恢復力氣,筆尖在紙面上方微微晃了兩下,沒落下去。
她偏過頭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帶著一點服軟的笑意:“看來還真得你握著我的手簽了。”
齊珣沒有笑。
他看了她一眼,手掌覆在她手背上,帶著她一筆一劃地寫下了她的名字。
他退開的時候,指尖從她手背上慢慢滑過去,才落回自己身側:“簽好了。”
裴令湘低頭看著那份和離書上自己的名字,字跡有些歪,筆畫末端還帶著他帶出來的那一點力道。
她看了片刻,道:“這樣我就沒有夫君了。”
齊珣嗔怪:“你什麼時候沒有夫君了?我在這兒坐著呢。”
裴令湘嘴角彎了一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剛簽完字的那份和離書,看了一會兒,又抬起頭來看著他:“你方才一直守著我,累不累?”
齊珣仰著臉看著她,目光溫溫的:“不累。”裴令湘看著他眼底的淡青色和衣袍上那些細碎的皺痕,沒有拆穿他:“那你等會兒去歇一下。”
“不著急。”齊珣說,“等我把這封信送出去,他簽了字再說。”
他把那份和離書摺好,遞給扶蒼,扶蒼接過去轉身出去了。
齊珣在床邊坐下,握住她的手:“你現在還有精力嗎?”
裴令湘看出他有話要說,便應道:“你有話就說。”
齊珣頓了一下:“你母親在外面等了一夜,想見你一面。”
裴令湘的手指在被褥上慢慢收緊了。
她沒有立刻接話。
她想起了大街上母親拉扯她,罵她,指著她說她不孝的樣子,想起她摔倒之後母親站在旁邊說“你別裝了”的樣子。
說句不好聽的話,她的母親差點害死了她的孩子。
她心口像被什麼梗住,堵得發酸。
齊珣伸手輕輕揉了一下她的發頂,動作很輕,聲音也很低:“有為夫在,你別怕,也不用考慮別的,她是你母親,可你不能因為這一點,就要退讓一輩子,無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是你的後盾。”
裴令湘低著頭,眼眶又有些泛紅了。
她緩了一會兒,才開口:“那就見一面吧。”
”。好“:吻的輕很個一下落上頭額在珣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