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
齊文遠站在廊柱旁邊,手裡攥著那份和離書,攥得紙面都皺了起來。
他看著上面那個名字,裴令湘三個字端端正正地寫在紙張上,旁邊空白的地方空著,等著他去落筆。
他的手指在紙面上微微發著抖,他怎麼也想不到她會籤。
她不喜歡他,他一直知道,可他以為她會看在兩年夫妻的份上,看在她母親藥錢的份上,不會籤。
可她竟然簽了。
“我要見她。”齊文遠的聲音發緊,“讓我見她一面。”
扶蒼站在他面前,語氣恭謹卻不退讓:“世子,陛下吩咐了,裴姑娘需要靜養,不便見客。”
齊文遠還想說什麼,廊道那頭有人被帶過來了。
李氏被一個宮人引著走過來,步子遲疑,目光四顧。
齊文遠看見她,像是抓住了一根稻草,幾步走過去,壓低聲音:“你女兒要和我和離了,你去勸勸她,讓她別籤,你告訴她,她若是簽了,以後你的藥錢我一份都不會再給了。”
李氏的腳步停住了。
她聽見“藥錢”兩個字的時候,心裡確實緊了一下,可緊完之後又鬆了。
她抬起頭,目光越過齊文遠的肩膀看向殿門的方向,心裡頭轉著另一個念頭——
她的女兒跟了皇帝,還能缺錢嗎?
她的嘴角動了動,開口的時候帶著一股她自己也沒有完全準備好的底氣:“世子爺,我家湘兒如今是要跟著皇帝的人了,你一個世子,怎麼比得上皇帝?”
齊文遠站在原地,像是被什麼東西噎了一下。
他看著李氏那張忽然變了的臉,像是從沒有真正認識過這個人。
他攥著和離書的手指收得更緊了,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冷笑:“燕王府這些年給你的銀子,你轉頭就忘了?”
李氏被他這句話刺得臉色變了變,可她硬撐著沒有退:“那是我應得的。”
文遠看著她,聲音低了下去,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你若是勸她回頭,你之前跟我說過的那些話,你讓我配合你演戲,故意跟她說藥錢不夠、讓她多要銀子的事,我不會跟她說。”
李氏的臉色一下子變了:“你胡說什麼?我什麼時候讓你配合我演戲了?”
齊文遠看著她,沒有重複,就那麼看著她。
李氏攥著袖口的手指收緊了,嘴唇動了幾下,聲音小了下去:“……我知道了,我去勸勸她。”
殿門被推開的時候,日光從外面湧進來,在門框處灑下一片斜斜的光影。
李氏站在門口,攥著袖口的手指緊了又松,鬆了又緊,做了一個深呼吸才跨進門檻。
殿內的光線比外面暗了幾分,裴令湘靠坐在床頭,被褥攏到胸口,臉色還是有些白,頭髮散在枕頭上。
她懷裡沒有抱著孩子,孩子已經被奶孃抱到外間去了。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