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腦子裡轉得飛快,他知道這件事不能認。
倘若他認了,那就是他逼迫自己的妻子出去跟別的男人睡覺,這罪名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關鍵是那人是皇帝。
他不能認。
他得把這件事推到裴令湘身上去。
她人不在場,他說什麼她都反駁不了。
他深吸了一口氣,開口的時候聲音帶著幾分準備好的委屈,幾分恰到好處的無奈:“母妃,這事……確實是我的疏忽。可我也是不得己的。”
他看了一眼齊珣,又垂下,“湘兒她……她不願意與我同房,她說她不喜歡我,寧願找外面的人也不願意碰我,當時府裡催得緊,我實在沒有辦法,就跟她說,既然不願意,那出去找一個人也是可以的,我只想要一個孩子,哪怕是別人的血脈,只要養在膝下,我也會視如己出。”
“我不知道她找的那個人是陛下,我若是知道,就算打死我也不會讓她出去的。陛下,這件事不能怪臣,要怪只能怪她自己,她騙了臣,她也騙了陛下,既然如此,陛下又何必還要留她在身邊?”
他頓了一下,“陛下若是想要這個孩子,臣可以把她交給陛下,只求陛下把湘兒還給臣。”
燕王妃站在旁邊,聽著齊文遠說了這一番話,終於把那些斷掉的地方連上了。
她的臉色先是從白轉紅,又從紅轉青,最後定格在一股壓不住的怒意上。
她猛地轉頭看向偏殿的方向,“那個賤人!當初我就沒相中她!是你非要娶她進門,我說什麼來著?長了一臉禍水相,一看就不是安分的人!如今倒好,給我們燕王府丟了這麼大的臉——”
她的話沒有說完。
齊珣的聲音從主位上落下來,“扶蒼。”
扶蒼走近。
齊珣的目光落在燕王妃臉上:“掌嘴。”
燕王妃愣住了,像是沒有聽清。
扶蒼己經走到了她面前,微微彎了一下腰:“王妃,對不住了。”
齊文遠還沒有來得及反應,扶蒼的手己經落下來了。
一下,不算太重,可也不輕。
燕王妃的頭被打偏過去,整個人往後踉蹌了半步,捂著臉蹲了下去。
齊珣坐在主位上,看著燕王妃捂著臉蹲在地上的樣子,冷聲道:“你的兒子逼她出去借種生子,你身為婆母,平日裡苛待她,如今還要辱罵她,朕若是再從你嘴裡聽見任何一句說她不好的話,你這舌頭就不用要了,聽見了沒有?”
燕王妃捂著臉蹲在地上,肩膀在發抖,可她點了點頭,沒有再敢多嘴。
她抬起頭,拉了拉齊文遠的衣袖,聲音小了很多:“文遠,你快把那和離書籤了吧……咱們別爭了。”
齊文遠沒有看她,他站在那裡,攥著袖口的手指在微微發抖:“陛下,和離之事,是臣和臣妻子兩個人的事,籤不籤,得她自己願意,不是旁人能逼的。”
齊珣看著他,沒有急著回答。
他偏過頭,對扶蒼說:“把燕王府的族譜拿過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