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氏的目光躲閃了一下。
她低下頭，聲音有些含糊：“娘……娘是怕你哪一天不養娘了，娘手裡多攢一些，也好防身。”
裴令湘靠在床頭，目光落在母親低垂的頭頂上，看著她躲閃的眼睛和攥緊的袖口。
她沒有發火，也沒有繼續追問，只是道：“娘，我不是什麼無情的人，就算你一開始沒有開口向我要錢，我也會給你，你是我娘，我怎麼會不管你？”
“娘你還記得嗎，有一回，我學了一支舞，想著你看了能開心，我跳給你看，你罵我不正經，說女孩子跳這種舞有什麼用，還不如多幹點活。”
她說到這裡的時候，聲音頓了一下，“我那時候沒有恨你，我只是想著，也許你心情好了，就會對我好一點。”
她抬起眼看著李氏，“可人也會有失望的時候，失望攢得多了，就不會再等了。”
李氏的手指攥著袖口，攥得指節泛白。
她的嘴唇在發抖，眼眶慢慢紅了，一滴眼淚從眼角滑下來，落在她自己的手背上。
“湘兒，娘……娘知道錯了。”
她抬起眼，看著裴令湘，聲音帶著哭腔，“娘不是不愛你，娘是……娘沒有你爹的依靠，就把所有希望都壓在你身上了，娘知道這樣不對，娘太自私了。”
她用手背抹了一下眼淚，“以後娘不跟你要錢了，你給，娘就拿著，你不給，娘也不開口了，實在過不下去，那就病死拉倒。”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的時候，聲音已經啞了，她站起來，“娘回青州去了，你要是想娘了，就寫封信來。”
她說完就轉身朝殿門口走去，步子比來時快了一些，像是怕自己回頭。
裴令湘看著她的背影，看著她微微縮著的肩膀和抬起來擦眼角的動作。
她張了張嘴，那聲“娘”在舌尖上滾了一圈，終究沒有滾出來。
殿門在她面前合上了，日光在門框處收攏成一條細細的線，然後完全消失了。
—
殿門外，齊文遠已經在廊下等了兩刻鐘了。
他看見李氏從殿裡出來，連忙迎上去：“她怎麼說？”
李氏停下腳步，轉過頭看著他，臉上的淚痕還沒幹，“她不會回去了，她不喜歡你，是你親手把她推出去的。”
齊文遠攥著袖口的手指猛地收緊了，他還想說什麼，李氏的聲音繼續著，“你休想再拿錢來威脅我，我不需要你的錢了，你讓我女兒去借種生子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
她說最後那句話的時候，聲音帶著一股冷意。
齊文遠站在那裡，看著李氏轉身走遠。
他想闖進去見她，腳剛往前邁了一步，燕王妃從旁邊走出來，一把拽住了他的手臂。
“你還進去做什麼？她不喜歡你，孩子也不是你的，你進去能有什麼結果？”
齊文遠被她拽著，停在了原地。
他攥著那份和離書，慢慢蹲了下來，像是整個人被什麼東西壓垮了。
”。了悔後我“：輕很音聲，紅發眶眼，書文份那著攥，上地在跪他
：聲一了喊向方的門殿朝，頭起抬然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