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令湘——！”
“你聽見了沒有——！”
“我喜歡你——！”
他喊了好幾聲，殿門緊閉著，裡面沒有人回應他。
他又喊了一聲，聲音比方才小了一些，像是一口氣用完了。
最後那一聲落下來的時候，他低下頭，一滴眼淚落在那份和離書的紙面上，洇開一小片深色的溼痕。
隔了很久，齊文遠終於簽了那份和離書。
他把筆擱在紙面上，筆尖在“齊文遠”三個字的最後一筆上停了一瞬，然後他站起來，轉身往宮門外走。
回到燕王府後，齊文遠直接去了書房。
推開門，燕王正坐在書案後面等著他，面前攤著一封信，已經看了很久。
燕王看見他進來，把那封信合上，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去：“聽說你和離了？”
齊文遠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燕王忽然站起來，抓起手邊的一本書朝他砸過去，書角擦著他的肩膀落在地上。
“廢物！好好的一個計劃，全讓你毀了！你讓她去借種生子，借到誰頭上了？借到皇帝頭上了！”
齊文遠沒有躲，他站在門口，等燕王罵完了，才開口：“我不知道那個人是他，誰也不知道。”
燕王的胸膛還在起伏著：“妻子沒了，孩子沒了，你還有什麼？”
齊文遠的手垂在身側，攥了攥又鬆開了：“父親從小就教我，無論如何不能認錯，我不覺得我做錯了什麼，我只是運氣不好，若是當初她找的是一個普通書生，我早就把他殺了，事情根本不會到今天這一步。”
燕王看著他，目光從他臉上慢慢滑過去，猜測道：“他把燕王府全府上下的性命都搬出來逼你籤和離書？”
齊文遠看著他：“他用族譜上七十四口人的命來換她，父親，他今日能用燕王府來換一個女人，明日就能用別的由頭來換別的。”
燕王的眉頭擰緊了，他的目光落在齊文遠臉上：“我們的計劃不能再拖了。”
齊文遠抬起眼看著他：“我等不了那麼久了，想快一點，我要把她搶回來的。”
燕王沉默了片刻：“不急，明日啟程回隴西，等回去了，我們再和外援的人接上頭。”
—
慈寧宮裡，燭火重新換了新的一根。
太后坐在榻上，手裡捻著那串重新穿好的佛珠，轉得比平時慢一些。
嬤嬤站在她面前，把方才聽到的訊息一五一十地說了：“燕王世子已經簽了和離書，人走了，那個女人現在徹底和燕王府沒有關係了，一直留在宮裡。”
太后手裡的佛珠沒有停，轉了一顆，又轉了一顆：“果然那孩子是他的，不然他不會做到這個地步。”
她把佛珠攥在掌心裡握了一會兒，“如今她在宮裡待著，動不了她，那就只能等燕王那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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