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攥著茶盞的手指微微鬆了一些:“話是這麼說,可誰知道燕王那邊到底何時才動。”
誰知當天下午,一封密信便從宮外傳了進來,壓在茶盞底下。
太后拆開那封信的時候,目光從第一行掃到最後一行,手指在紙面上微微攥緊又鬆開,抬眼時眼底那一層積了多日的陰翳散了大半。
她把信紙摺好放進袖中,對嬤嬤道:“更衣,本宮要秘密出宮一趟。”
暮色從宮牆外漫進來的時候,太后的轎子停在了趙府後門。
趙括正在書房看賬冊,聽見通報說太后來了,手裡的筆頓了一下,片刻後才放下,親自迎到門口。
門簾掀開,太后走進來的時候,趙括躬身行了一禮。
他的目光在太后臉上停了一瞬,開口的時候語氣帶著幾分試探:“太后娘娘深夜前來,可是有什麼要事?”
太后在椅子上坐下來,目光落在他臉上,聲音放得比方才柔和了幾分:“你我姐弟一場,多年未見,本宮今日來,就是想與你說說話。”
她頓了一下,“父母都走了,如今這世上,本宮也就只剩下你這麼一個親人了。”
趙括的嘴唇動了一下,他垂下眼:“太后言重了。”
他低著頭沒有看她,可心裡頭翻過了一些舊事。
小時候他和姐姐關係很好。
可後來她嫁進了宮,他成了家,兩個人走的路越來越遠,見面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她做她的太后,他做他的國舅。
他站在齊珣這邊,她一心撲在齊鈞身上,兩條路早就岔開了。
她今日忽然來說這些,說是敘舊,可他聽得出來,舊是敘的,話也是真的,可那一層東西底下壓著的,才是她真正要說的。
太后看了他一會兒,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本宮今日來,也不是光為了敘舊,你我是姐弟,趙家是本宮的母家,本宮自然希望趙家好。”
趙括沒有接話,安靜地聽著。
太后把茶盞放回桌面上:“可你想想,如今這朝中,比趙家勢大的有多少?趙家佔著國舅的名頭,手裡握著些兵權,可放在那些人面前,也不過是矮人一頭。”
她的聲音放低了,“齊珣雖然是個有本事的,可他不會讓外戚獨大,今日他不動趙家,明日呢?萬一哪一日他覺得趙家礙眼了,你覺得自己能全身而退?”
趙括沉默了一會兒,開口的時候聲音不高不低:“陛下是個明君,不會做出那樣的事。”
太后笑了一下,那笑意沒有到眼底:“你太單純了,與其把命運交給別人,不如握在自己手裡。”
趙括沒有接話,目光落在桌面上,手指搭在桌沿上微微蜷了一下。
太后看著他,像是把話在嘴邊又過了一遍,才開口:“齊鈞的事,你應該聽說了。”
趙括抬起眼看著她。
太后沒有躲閃他的目光,聲音不高不低:“若是有機會扶齊鈞上位,你願不願意幫本宮?”
趙括的眉頭擰了一下,他正要開口,太后已經從袖中取出那封信放在桌上,推到趙括面前:“你看看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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